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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火焰撞上铜色鳞甲,爆出沉闷的巨响。
那巨猿却纹丝未动,反而被激得狂怒,抡起铁锤般的巨拳便砸。
苏清年脚步轻移,险险避过,指尖火焰再度燃起,在闪转间不断点向妖兽周身。
他清楚,这一战绝不轻松,可唯有如此硬仗,才能逼出自己骨子里的潜力。
心头的战意越烧越旺,苏清年眼中毫无惧色,迎着狂风暴雨般的锤击,一次次腾挪反击。
他身形如林间狡狐,总在千钧一发之际滑开,双手火焰忽聚忽散,化作团团火球接连轰在猿躯之上,发出“嘭、嘭”
的震响。
然而这铜皮铁骨猿的防御实在惊人,即便苏清年全力催动炼火指,也只能勉强将它震退半步。
他并不灰心,只凝神寻找着破绽。
真气在体内奔涌,转化为灼热的火力,顺着指尖凝成一道锐利的火线,宛如无形之剑,专朝妖兽甲胄的缝隙间钻刺。
终于,他目光锁定了巨猿背脊处——那里有片鳞甲早已破损,是全身唯一薄弱之处。
苏清年毫不犹豫,火线凌空疾射,直贯那缺口而入。
“砰!”
哀嚎声中,铜皮铁骨猿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
苏清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战,他赢了。
走过妖兽身旁时,他看见那双瞪大的猿目中满是不甘与茫然,心下微微一动。
这妖兽本是山中生灵,或许也有其存续之道。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颗尚带余温的淡黄色兽丹,纳入储物袋,便转身离开。
沿山道下行,景物渐熟。
苏清年步伐加快,心中升起一股暖切的期盼——云芝还在山洞中等他。
回到洞中,云芝已然醒转。
她望见苏清年衣上血迹与伤痕,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不妨事。”
苏清年笑了笑,从袋中取出那枚兽丹递过去,“从那铜皮铁骨猿身上得来的,你服下,对伤势应有好处。”
云芝将那枚兽丹捧在掌心,抬眼望向苏清年时,他眼底的深意她看得分明——这一切,原是他特意为她求来的。
心头蓦地一软,暖意混着酸涩涌上来,她低声道:“苏清年,谢谢你。”
苏清年只是淡淡扬了扬嘴角,并未接话。
他转身便朝山洞深处走去,寻一处静地准备修炼。
这世道的法则他再清楚不过:弱肉强食,唯有不断变强,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洞窟深处有一片略平的地面,石壁上附着几株罕见的夜光草。
这些草木长年生于幽暗,叶脉间蓄着微弱的莹绿光点,星星似的映亮了一小片空间。
苏清年就在这朦胧光晕中盘膝坐下,缓缓运转体内真气。
衣袂无风自动,随真气流转轻轻扬起,洞中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他凝神内观,感受真气如溪流般周而复始地循环,所过之处,伤势渐愈,气力也一丝丝恢复。
那感觉如同在漫漫长夜中跋涉,每走一步,便离破晓更近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年忽觉身如浮羽,似要飘然而起。
体内真气愈发稠厚,竟凝成肉眼可见的缕缕光丝,自他周身透出,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皎洁的光晕里。
就在这时,真气骤然奔涌——如瀑布冲泻、沧海翻涛,一股磅礴巨力在经脉中轰然激荡。
是突破之兆。
苏清年心神一凛,当即依诀导引,任那洪流般的力量贯通四肢百骸。
仿佛某种屏障应声而碎。
他清晰感到修为陡然攀升,自斗尊九重一举跨入斗圣初阶。
力量的增长如此真切,令他心头涌起一阵悸动。
睁开眼时,正对上云芝望来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已醒,眸中满是惊诧,显然察觉了他气息的蜕变。
苏清年迎着她的注视微微一笑:
“我好像变强了些。”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莹莹绿晖映着云芝的脸,她笑起来时眼睛亮晶晶的,那光亮里盛着信赖与仰慕。
苏清年望着她,心底某处也跟着一暖。
历经生死之劫,这姑娘眼中仍存着不染尘垢的澄澈,这份澄澈让他觉得格外珍贵。
他轻轻颔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
此刻体内充盈的力量浩瀚如河,沉浑厚重,正是斗圣之境才有的气象。
他试着运转这股新生的力量,不急不躁,只细细体会其中每一分变化。
掌握它,是挑战,亦是通往更远之路的契机。
于是苏清年并未急于出洞,反而**原地,时而阖目凝神,时而睁眼体悟,眉宇间掠过思索,亦闪过明悟的欣然。
他沉浸在这种蜕变带来的全新感知中,一点点驯服、融合着奔腾在体内的洪流。
洞中不知晨昏,直至次日天明,几缕浅金色的日光从洞口缝隙渗入,恰好落在苏清年肩头。
他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明澈,透着沉静的自信。
斗圣之力,已然尽在掌握。
看向早已守在一旁的云芝,他舒展眉梢,轻声道:
“我们可以走了。”
话音里满是踏向前路的从容。
晨光刺破黑暗,斜斜地照进山洞深处。
苏清年立在光中,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锋芒流转,将那一片石壁都映得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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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芝站在他身侧,只觉得一股浑厚而沉稳的气息笼罩四周,让她这些日子以来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便松了下来。
她望着苏清年的侧脸,轻声叹道:“你……真的踏入斗圣之境了。”
话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已然站在了这片天地间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高处。
苏清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惯常锐利的眼神此刻却柔和了许多。
他看得明白,云芝眼中除了惊叹,还有她自己尚未完全理清的、属于前路的迷茫。
他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芝微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前路还长,”
他声音平稳,“这世上你我未曾见过、未曾懂得的,还有许多。
不妨一道去看看。”
云芝指尖微颤,随即反手握紧,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栖身多日的山洞。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崎岖的山道上。
他们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妖兽山脉更幽邃的腹地行去。
山路蜿蜒,愈走愈是荒僻。
石上生着厚厚的青苔,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暗沉的绿意。
浓密的树冠将天光割得支离破碎,只余下斑驳的光点,随着他们的脚步在衣袍上跳跃。
云芝紧紧跟着苏清年,目光却不时掠过两侧阴森的林木与奇形怪状的岩石,眼底闪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光。
苏清年察觉她的情绪,心底那根沉寂许久的、属于冒险与探索的弦,也被轻轻拨动。
这条路注定漫长,但此刻启程,却让他胸中涌起久违的激荡。
他知道自己已成斗圣,可这绝非终点。
山外有山,前方更有无数未知等待踏足。
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不会回头。
云芝凝视着他挺拔而坚定的背影,那股自相识以来便不断累积的信任与依赖,渐渐沉淀为更沉静的力量。
她会跟着他,一直跟着。
约莫走了半日,前方山势陡然收拢,形成一个狭窄的谷口。
谷口内侧,紧贴着陡峭的崖壁,赫然是一个幽深莫测的洞穴入口。
那洞口隐在阴影里,黑沉沉地张着,宛如巨兽蛰伏,静待猎物。
苏清年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云芝稍缓。
他凝神望向那洞穴,片刻后,低声道:“当心些。”
云芝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苏清年再次握住她的手,两人气息收敛,一步步踏入那浓郁的黑暗之中。
洞内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某种苏旧腐朽的气味。
脚下并不平坦,碎石与一些辨不清原貌的枯骨零星散落,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除此之外,便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在空旷的洞穴里被放大,敲打着耳膜。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洞壁粗糙的轮廓和地上凌乱的影子。
他们走得极慢,极谨慎。
就在深入洞穴数十丈后,一声沉闷得仿佛从地底传来的低吼,毫无征兆**动了空气。
紧接着,前方黑暗的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伴随着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只几乎与洞穴等高的巨兽,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宛如岩石的灰褐色鳞甲,四肢粗壮如柱,头颅低垂,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闯入的两人。
一股蛮荒而暴戾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苏清年脚步一顿,随即不着痕迹地向前踏了半步,将云芝完全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对猩红的兽瞳,周身那似有若无的锋芒,在这一刻悄然凝聚。
苏清年明白,真正的硬仗这才开始。
可他半步也不会退。
他要护着的,不止是自己这条命,还有掌心那只温软的手。
他握紧了云芝的手指,目光沉静如铁。
面对这头石鳞兽,一丝慌乱便是死路。
他缓缓调息,将神识如网般铺开,细细捕捉周遭每一缕动静。
石鳞兽同样警惕地盯着他,浑身石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忽然间,它动了——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二人而来。
苏清年几乎同时拽住云芝向侧旁掠开,堪堪避过那记冲撞。
山洞被震得簌簌发抖,碎石如雨砸落,轰响在山壁间回荡。
石鳞兽一击落空,扭身再度扑来。
苏清年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是时候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面疾冲而上。
拳头与石甲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疼痛从指骨炸开,他却仿佛不觉,拳势反而更密、更重,如急雨般倾泻在兽躯之上。
石甲渐渐绽出细纹,一道,两道……裂痕蛛网般蔓延。
石鳞兽开始后退,眼中掠过惊惧,想逃,却甩不开那如影随形的拳风。
终于,它发出一声哀嚎,轰然倒地。
苏清年长长吐了口气,回头朝云芝笑了笑。
直到这时,紧绷的筋骨才松下来,酸软之感漫遍全身。
他轻轻拍了拍云芝的肩:“赢了。”
云芝睁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撼。
可喜悦未及蔓延,苏清年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