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94
孟破空的声音像山涧里沉淀多年的泉水,“为师一直以你为傲。”
这话语如暖流涌进心口。
苏清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他深吸口气,将长剑举得更高,咒文吟诵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加坚定清朗。
孟破空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辉流转的丹丸,轻轻送入徒弟唇间:“清心解煞丹,能助你疏通气血,镇住那诅咒余毒。”
药力化开的瞬间,苏清年感到体内最后几缕黑气如遇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
与此同时,掌中长剑“嗡”
地腾起赤红烈焰,将半片夜空映得恍如白昼——正是孟破空亲授的炎阳剑诀,专破世间阴秽之物。
他凝神聚气,挥剑向天斩落。
炽焰如凤凰展翼般冲天而起,几乎要将云层点燃。
恰在此时,苍穹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撕裂夜幕俯冲而下,那是夜行者濒死时以残魂所化的最后一击。
龙目猩红,裹挟着滔天怨毒直扑苏清年。
“当心!”
孟破空暴喝出剑,虹光般的剑气划出半月弧扫向龙颈。
苏清年同时挺剑疾刺,炎阳真火与龙息轰然相撞,迸发的强光令星辰黯然失色。
然而黑龙临死反扑之力远超预料。
巨尾横扫间罡风炸裂,师徒二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时已筋骨欲散。
“师父,我……”
苏清年挣扎着想撑起身,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孟破空咳着血沫低笑:“傻孩子,剑客的脊梁……哪能轻易弯折。”
话音未落,老人忽然纵身跃起,残影如烟掠过龙脊,竟在瞬息间闪至黑龙身后。
下一刻,清冽剑光如流星贯透龙躯。
凄厉龙嚎响彻四野,黑龙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雾。
孟破空自半空坠落,衣袍已被鲜血浸透。
他躺在徒弟身侧,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目光却依旧温润:“后面的路……该你自己走了。”
苏清年扑到师父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忽然他发觉体内滞涩尽去,那些纠缠多时的诅咒斑痕已消失无踪——师父用最后的力量为他换来了新生。
他颤抖着拾起孟破空跌落的长剑。
剑身泛着幽幽蓝辉,仿佛还残留着老人掌心的温度。
苏清年缓缓站直身躯,将双剑交叉贴在额前,对着逐渐冰冷的师父**深深一拜。
夜空尽头,晨曦正撕开最后一道暗影。
苏清年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剑上,仿佛能透过寒铁看见师父孟破空那张严厉又慈祥的脸。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走下去,别回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子。
四肢还有些发软,可眼底的光已经烧得灼亮。
师父不能白死。
“您未了的事,**接着做。”
他对着空寂处低语一声,将长剑稳稳归鞘,转身踏入莽莽荒山。
前路是恶龙盘踞的幽深洞穴。
苏清年没有犹豫,一步步朝那黑暗深处走去。
沿途袭来的种种凶险,都被他以师父亲传的剑法与内劲一一斩破。
剑光过处,似有长虹贯日,竟无人能挡其锋芒。
但真正的敌人,或许并不在外头。
每当夜色沉下,独自蜷在阴冷穴窟中时,那种啃噬骨缝的孤寂与寒意便悄然漫上来。
他总会想起师父带笑的模样,想起那人总拍着他的肩说:“人这一辈子,无非是跟自己较劲。
赢一回,就强一分。”
苏清年在黑暗里**片刻,忽然攥紧了剑柄。
指节绷得发白,眼中那簇火却越烧越旺。
“我能行。”
他喃喃自语,陡然起身挥剑。
剑风呼啸而起,如潜龙出渊,道道寒光搅得洞中气流翻涌,直冲岩顶。
便在此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那声音越来越近,混着风啸,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苏清年双手握剑,全身筋肉绷如铁石,只死死盯向前方黑暗。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间,一道庞然巨影自深渊中猛然窜出!恶龙那双竖瞳冰冷如铁,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打量一只误入巢穴的猎物。
龙口怒张,赤焰喷薄而出,如火瀑倒卷。
苏清年横剑于前,剑身倏地绽出冰蓝光华,生生将烈焰劈分两半,护住周身三尺之地。
但他心里清楚,内力撑不了太久。
必须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剑尖倏然前指,人随剑走,如离弦之箭直射龙首。
道道冰蓝剑气破空疾飞,似数条蓝龙当空狂舞,齐齐扑向恶龙颈项。
巨龙怒啸,巨尾横扫而来,卷起碎石如雨。
苏清年凌空翻身,剑尖在鳞尾上一勾一荡,借力跃起,竟稳稳落上龙背。
他五指死死扣进鳞片缝隙,趁龙身翻腾未稳,倾尽全力,一剑贯向那车轮般的巨目!
龙吼震天,整座洞穴都在战栗。
庞然身躯疯狂扭动,欲将背上之人甩落。
苏清年咬紧牙关,伏低身子,任腥风刮面。
他知道,机会只此一刹。
腕底再转,剑光如电,又一道寒芒直刺另一只龙眼。
轰然巨响中,巨龙如山倾塌,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丈高尘烟。
苏清年纵身跃下,执剑而立,周身犹自蒸腾着白汽。
“师父……我办到了。”
他在心中默念,望着巨龙逐渐僵伏的躯干,却莫名感到一阵空落落的茫然。
抹去额间冷汗,还剑入鞘。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具不再动弹的龙尸,眼神复杂。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现在不是驻足的时候——路还长。
俯身从龙颈处揭下一片鳞。
鳞片触手沁寒,泛着幽蓝微光,是传闻中炼制法器的稀世冰鳞。
他仔细收入行囊,系紧袋口,再度迈步向前。
日光渐起,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荒芜山岩上。
苏清年沿着山脉缓步而行,目光扫过每一处石隙与坡坎。
四野寂寂,唯有风声呜咽。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葱茏的绿意,是林子。
他脚步缓下来,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
这树林生得突兀,与周遭荒芜的景致全然不搭调,倒像谁故意布下的局。
可他没退。
退不得——这天地茫茫,他总得寻个落处,觅条前路。
五指收拢,攥紧了剑柄。
他屏息,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
林子里气息果然不同。
湿润的、沁凉的空气裹上来,竟让人心头莫名地静了。
他四下望,瞧见树影底下卧着只小鹿,正低头嚼草。
见他近前,那小鹿只抬眸淡淡一瞥,不见惊惶,复又低下头去。
苏清年心下微动:这儿的活物,怕是与外面那些不一样。
又在林深处走了许久,眼前现出一处山洞。
洞口燃着堆火,火光里飘来个苍老的嗓音:
“来了啊,苏清年。”
他眉头一紧,心防骤然竖起。
指节扣着剑柄,深吸口气,一步步朝洞内探去。
火光跳跳荡荡的,在他瞳仁里明明灭灭。
越过洞口,一股子混着药草与焦炭的气味扑鼻而来。
火堆旁坐着个老者,手里正摩挲一块雕工精致的木件,像在行什么古旧的仪礼。
“晓得你会来。”
老者抬起头,眼里沉着经年的智慧与深邃,“你是被选中的那个。”
“我不懂。”
苏清年声音绷着,满是戒备。
老者笑了笑,指指火边石凳。
苏清年没立刻坐,仍站着,目光焊在对方脸上,想掘出点真意。
半晌,他才慢慢落座——他需要知道更多,远不止眼前这些。
后来老者说开了,话里揭开一桩滔天的秘密,关乎苏清年此生为何而来。
原来他的命脉早与这世道捆在了一处,非得寻着那叫“灵魂之火”
的渺茫力量,方有救世的可能。
话音将落未落,洞外忽传来窸窣轻响,似雨打石阶。
苏清年侧耳,倏然转头——
一道黑影裂风而入,杀意裹着寒气直逼面门!
“当心!”
老者的警示迟了半拍。
苏清年腰际长剑已出鞘,银光乍闪,格住那突至的一击。
来人是个瘦高男子,面上挂抹狡黠的笑。
手中短刃映着火,泛着冷铁的光,一双眼睛却黏在苏清年身上,像在掂量猎物的斤两。
“谁?”
苏清年喝问。
男子不答,笑纹更深。
下一瞬,人已扑至跟前,快得只剩残影。
苏清年气息一沉,架势骤稳,迎上那记狠辣的劈刺。
短刃与长剑凌空相斫,迸出一簇刺目的星火。
他借力纵身后跃,凌空翻个身,足尖点地时已退出数步,眼神如淬冷的锋,死死咬住对方。
刃光交错,风声嘶鸣。
苏清年一面避着那疾雨似的攻势,一面凝神寻着对方招式里的间隙。
这仗,且有的打。
苏清年心知眼前这神秘人招式刁钻出手狠绝,自己必须寻得破绽,一击制胜。
他身形飘忽,在狭窄的山洞内与对方周旋缠斗,剑势逐渐由守转攻,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而那男子剑路诡谲难测,时而如毒蛇疾探,时而似苍鹰俯冲,教人难以招架。
双剑交击,火星迸溅,将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每一次兵刃相撞都震得山壁簌簌作响,仿佛这洞穴也在剑气中战栗。
苏清年忽地后撤半步,堪堪避过迎面劈来的一剑——电光石火间,他窥见了对方转腕时一丝凝滞。
他立即催动内息,纵身挺剑疾刺而去!
可剑尖将至的刹那,那神秘男子竟凭空失了踪影。
苏清年一剑落空,去势过猛,险些向前扑倒。
“哼,还差得远。”
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苏清年凝神环顾,只见那人再度现身时,手中已多出一柄长剑。
双剑交错划出银亮弧光,宛若两条游龙当空舞动。
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清年握紧剑柄,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锋锐。
不能输。
他默念着,抬眼迎上那双剑寒光。
对方再度发起攻势,两柄剑如毒蟒交窜而至。
苏清年挥剑格挡,却觉眼前剑影暴涨,胸前骤然一痛!他疾步后撤,剑光在身前织成密网,但那攻势竟如狂潮迭起,压得他几乎窒息。
眼看又一剑直取咽喉,苏清年倏地闭目侧身,凭直觉险险闪开,同时反手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神秘男子大笑挡开,另一剑却似惊雷般突刺而来,直指苏清年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