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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父让沈渊带着琴酒逛逛庙会,沈渊和琴酒便和他们分开了。
沈渊先带琴酒去了前门大街。
还没走进街区,远远就看见一片灯海——整条街挂满了红灯笼,从这头延伸到那头,望不到尽头。
灯笼、游客的欢笑声、不知哪里传来的锣鼓声混成一片,扑面而来。
琴酒的脚步在街口顿了一下。
沈渊察觉到他的停顿,没说话,只是把手从他手腕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人潮从他们身边涌过,有举着糖葫芦的小孩骑在爸爸肩上,手里那串红艳艳的山楂在人群上方晃来晃去;
有互相搀扶的老人,老太太穿着红棉袄,老头戴着一顶毛线帽;
有挽着手的情侣,女孩举着手机自拍,男孩在后面做鬼脸;
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对着镜头喊“老铁们看看前门的人流量,太火爆了”。
琴酒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快得像本能。男人的手插没插兜,女人的包有没有拉好拉链,少年的背包侧袋里露出的矿泉水瓶,老人的拐杖落地的节奏。
这里没有路人冷漠的防备,安静祥和的样子尽显于眼前。
沈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带着他往前走。
走出几步,琴酒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玻璃柜上。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正好,我们买一个吧。逛街怎么能不吃点东西呢?就当消食。”
卖冰糖葫芦的玻璃展柜前围着七八个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穿一件旧棉袄,一只手拿包装袋,一只手收钱,嘴里还不停地招呼着“您要哪种”、“马上马上”、“新年快乐”,正忙得不可开交。
展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山药的,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串。
山楂糖葫芦又分了夹心的——豆沙的、核桃的、糯米的、巧克力的,还有写着“固体杨枝甘露”和“干噎酸奶”的小标签。
沈渊弯着腰看了半天,“你们这儿巧克力的是什么巧克力?”
“纯可可脂的黑巧,您放心。”老板一边给别人拿糖葫芦一边答,“比利时进口的,绝对不是代可可脂。”
沈渊点点头,指着一串山楂压扁后裹满巧克力的,“要这个。”
老板利索地取下来,裹上一层糯米纸,递过来,“十五块,新年快乐啊。”
沈渊扫码付钱,接过糖葫芦,“新年快乐。”
然后先递到琴酒嘴边,“尝尝。”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山楂被压扁成一个圆片,裹着厚厚的黑巧克力,上面还撒了几颗彩色的糖针。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微苦,紧接着是山楂的酸,酸得他眉头微微一跳。
沈渊就着他咬过的位置也咬了一口,然后被酸得眯起眼睛,“嘶——这个有点酸。”巧克力是好的,但是山楂好酸呀。
两人就着一根糖葫芦继续往前走。人潮在身边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前边有个吹糖人的摊子,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正对着一个小孩吹出一只小老鼠。
老头左手捏着一团棕色的糖稀,右手不时地拉、捏、拽,嘴对着吹管慢慢吹气,那团糖稀就鼓起来,先是一个圆球,然后拉出耳朵、尾巴,最后用竹签一挑,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就成型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叫好,小孩接过糖老鼠,举得高高的给他妈妈看。
再往前是捏面人的,一个年轻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面团。他正在捏一个孙悟空,黄色的面团在手心里搓成圆形做头,红色擀成片做脸谱,黑色搓成细条做眼眶,白色点出眼珠。
旁边已经捏好的有猪八戒、沙和尚、唐僧,还有各种卡通人物。面团在他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几下就成型。
还有画糖画的——一个铁板烧热了,一个老人用勺子舀起糖稀,在铁板上飞快地勾勒,画出一条龙,趁热粘上竹签,铲起来。
旁边等着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手里攥着五块钱。
做绒花的、编中国结的、卖兔儿爷的、写春联的……每一个摊子前都围着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琴酒仔细看着周围对自己来说陌生的一切。
沈渊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吃掉,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问他:“老板觉得如何?此刻是觉得心静还是心乱?”
是这里喧闹祥和的氛围让你觉得心安,还是你总担心这种喧闹的背后隐藏着危险,不自觉地想要紧绷起来。
琴酒咽下沈渊刚刚喂给他的糖葫芦,说道:“闹中取静吧,好像还能接受。”
沈渊笑了,重新拉起他的手,“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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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向前走,青砖灰瓦的民国风建筑群出现在眼前。这些建筑不高,三四层的样子,外墙是青灰色的砖,窗户是朱红色的木框,门楣上有各种浮雕装饰。
有的门前挂着老招牌,有的门口站着穿长衫的迎宾,有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老物件。
沈渊没有停留,熟门熟路地带着琴酒走入一栋楼。这栋楼比旁边的建筑稍微高一些,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黑衣侍者站在门边。
沈渊走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电子会员卡给侍者看。
那侍者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前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
是前门大街的旧照,大概拍于几十年前。
另一侧是一部电梯,电梯门是哑光金属的,没有按钮,只有一个小小的感应区。
黑衣侍者跟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然后按了顶层的按键。“先生请进。”他退后一步,站在电梯外面。
电梯门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沈渊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说:“老板还没在我们这边的酒吧玩过呢,过来看看吧,看看和国外的很是不同。”
琴酒问:“会员制的,你经常来?”
沈渊点点头,又摇了摇,“这是我大学室友家大哥开的,开业的时候给我们都弄了个会员卡。”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里的卡座很高,还有包间,安静又私密,实名制会员才能进来,所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们聚会的时候就经常选这里。”
他偏头看了琴酒一眼,“自己单独带人来倒是第一次。”
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条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和黑色大理石纹的墙壁相呼应。
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画——都是现代派的抽象作品,有大色块的涂抹,有不规则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几何图形。
沈渊从这些画前面走过,目光扫了一眼,很明显——他一直没能欣赏得了这些东西。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深色的实木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感应器。沈渊走过去,门自动开了。
门一推开——一个四百平米的巨大空间出现在眼前。六米左右的挑高,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开阔。
天花板上缀满了链条式的灯管,那些灯管长短不一,错落有致地垂下来,暗色调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无数条细细的光线,连成一片,就像是一条星河近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正好能看到外面的鱼灯矩阵和灯火长廊的美景。
那些鱼灯是用彩纸糊的,做成各种鱼的形状,里面点着灯,在空中排成矩阵,随风轻轻晃动,像一群游动的鱼。
卡座之间的间距很大,目测至少有四五米。只要不是大声喊出来,正常的对话声音完全不会被邻座的人听到。
有些卡座上闪着蓝色的灯带——那是有人坐的标志,那些蓝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显眼。
沈渊拽着琴酒走到最角落的卡座。这个位置正好对着落地窗,能完整地看到窗外的万家灯火——
远处是居民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着,有的是暖黄色,有的是冷白色,有的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
近处是前门大街的灯海,红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中间是鱼灯矩阵,那些鱼灯在夜色中游动。
卡座是深色的真皮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会陷进去一点。面前的茶几是黑色的哑光石材,上面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酒单。
沈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琴酒的侧脸。
琴酒正看着窗外,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轮廓被窗外的灯火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光边。
“怎么样?”沈渊轻声问,“和国外的那些酒吧,有什么区别?”
琴酒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想了想,说:“很安静。安静的……不像是酒吧。”
这里没有那些在灰色地带、黑色地带贩卖危险物品的人。没有交易的暗语,没有闪烁的眼神,没有藏在吧台
这里真的就只是一个喝酒的地方。
于是两人点了一瓶“琴酒”一瓶金汤力,还要了一碟切半的柠檬,看着外面的景色,进行晚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