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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柯南”坐在座位上，目光越过影厅中央那条无形的线，落在对面阵营的沈渊身上。
他没有和那个人相处的记忆。
那个黑头发的种花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和琴酒关系亲密的、看起来很聪明的、会笑得很温和但骨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陌生人。
对于这个人，他是心存警惕的。
看着教沈渊的导师一个又一个被人杀死，他是真的有些其余的想法的。
他看向“灰原哀”，“你觉得这些都是意外吗？怎么就那么巧，死的都是他的导师。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你觉得这个人的心理状态……会是什么样子的？”
“灰原哀”仍是双手抱胸，很是高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或许就是巧合吧。”
“巧合总不能一直出现吧，”柯南皱眉，“这都……”
“灰原哀”出声打断他，“你身边不就一直有这种巧合？”
柯南一愣。
“你认识的人，不是变成死者，就是变成凶手。几百次了，你自已数过吗？”
面对“灰原哀”的吐槽，柯南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是的，他身边的“巧合”才多呢。
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活动现场、餐厅、酒店、游乐园、雪山别墅、海岛度假村——都会死人。
不是意外，都是谋杀。
他走到哪里，死亡就跟到哪里。
一旁的“小兰”看着两人聊的投入，因为身高的原因，她不知道两人老的是什么，只是看着“柯南”凑近“灰原哀”的举动让她又是酸涩。
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梅，汁水在舌尖炸开，酸得人皱眉头。
以前她不知道柯南是新一。
那时候她看着小哀和柯南走得很近，小哀对柯南有些超出寻常的依赖，看得出来小哀有些喜欢柯南的。
现在她知道了。
小哀不是小女孩。小哀是宫野志保，十七八岁的少女，和她的新一有着相同的经历——变小，隐藏身份，共同面对那个庞大的黑暗组织。
他们之间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有她进不去的世界。
有她听不懂的话，看不懂的眼神，数不清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瞬间。
“小兰”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新一的心里……她排第几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她赶紧把它按回去，按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用别的东西盖住——温柔，体贴，懂事，不让人操心的那种东西。
“毛利小五郎”就坐在“柯南”的后边，然后突然给了柯南一记爱的铁拳，“啰里啰嗦的，你就不能安静会儿吗？”
“柯南”抱着脑袋，眼中带着泪花委屈地看向“小兰”。
“小兰”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柯南”的脸有些红红的，然后忘神的看着“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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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看了一眼这边的动作。
她的目光从“柯南”移到“小兰”，又从“小兰”移回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转头，继续盯着大屏幕。
像什么都没看到。
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屏幕上沈渊的第五个导师出现了，来自MIT的交换导师马克·霍华德，是一个头发灰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绅士。
这个导师是特意为沈渊而来的，就是想把沈渊挖走，所以倒不至于一直没见过沈渊，他甚至还带着沈渊和冲矢昴确定了课题。
画面里出现了冲矢昴用专业的术语回答教授关于等离子体约束边界效应的内容，还进退有度的说了些关于偏滤器靶板的热沉积的建模问题。
“柯南”忍不住看向“赤井秀一”，自已人知道自已人，他是确认的，他们这个“冲矢昴”是完全不知道这个知识的，他此刻迷茫的双眼就证明了这件事，难道对面那个“赤井先生”是个真正的工科生？
打脸下一秒来临。
画面一转，色调变暗，边缘微微发虚——是回忆的质感。
前一天晚上。
冲矢昴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沓纸。纸张很厚，打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公式。他手里拿着一支荧光笔，在纸上画着线。
黄色，一行一行的。
他的眼睛眯着，眉头皱着。
镜头推近，纸面上的内容清晰起来——等离子体物理，聚变装置，磁约束，边界局域模。荧光笔在几个关键词
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他面前的桌上还有一杯咖啡，杯子已经见底了，杯壁上留着褐色的咖啡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和某个联系人的对话框。对面的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人脸，没有五官。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份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他点开文件，里面是整理好的问答集。
问题，答案，问题，答案。一行一行，排列整齐。
画面快速闪过——他坐在桌前，翻着纸，嘴里念念有词。窗帘拉着，台灯亮着，钟表上的指针从晚上九点走到凌晨三点，从凌晨三点走到清晨六点。
原来他借着FBI身份之便，让马克·霍华德给他准备了些“贴心小抄”，然后背了一晚上，这才有了第二天泰然自若回答的样子。
画面定格。
影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赤井秀一捂住了脸。
对面的“赤井秀一”也捂住了脸。
两个赤井秀一，在同一时刻，做了同一个动作。手指按在额头上，手掌遮住眼睛，指缝间露出额头的皮肤和眉骨的轮廓。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觉得丢人。
尽管“赤井秀一”没经历过这件事——那个找教授要小抄的、背了一整晚书的、在研究室里装模作样回答专业问题的，不是他。
但那个人用的是他的脸，他的身份，他的伪装。
那个人丢的人，也是他的人。
“赤井秀一”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的“柯南”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回头，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