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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公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第三研究所的路上。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掠,在车厢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魏建成靠在后座上,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但一只手却搭在车窗边沿,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
节奏很快,泄露了他当前依旧无法平息的心绪。
林渊坐在他旁边,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神态自若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车厢里很安静。
先开口的,是魏建成。
他干咳一声,侧过脸,看着林渊,张了张嘴,又闭上,像在斟酌什么不太习惯说出口的话。
这副模样,与他那个雷厉风行、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终于,他还是出声了。
“林渊。”
“嗯?”
林渊转过头。
魏建成的喉结滚了一下,那张刻满年岁的脸上,浮现出极不自然的表情。
“这个……”
他甚至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我这人,你也看出来了,不会说什么客气话。”
“但有句话,我得跟你讲。”
他抬起手,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林渊的肩膀上。
“谢谢。”
就两个字,干巴巴的,却带着份量。
林渊被这一掌拍得身子一歪,笑着揉了揉肩。
“魏所长,您这一巴掌,可比什么场面话都实在。”
“少贫。”
魏建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渊,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搞了大半辈子光刻机,从年轻时候一头扎进来,头发白了大半,人也熬瘦了。”
“多少回,上头的人下来视察,拍着我的肩膀问,老魏,有戏吗?”
“我说有。”
“他们再问,多久?”
“我说不好说。”
他发出一声自嘲的干笑,那笑声里有太多说不清的酸涩。
“但现在,我他娘的终于敢大声说了。”
“林渊,这事要是真能成,你就是咱们夏国光刻机领域,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
林渊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眼底那团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这股子执拗和热忱,是做不了假的。
“魏所长,现在说这话还太早。”
林渊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理论验证只是第一关,后面专班组建、原型机搭建、系统联调……哪个不是硬仗?
"
“硬仗?”
魏建成一声嗤笑,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来。
“我魏建成这辈子,什么时候怕过硬仗?”
不过说完这话,他也是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点,体力不比从前。”
“搁二三十年前,别说通宵一晚了,三天三夜不出实验室,那都是常态……”
说到一半,他自已摆了摆手,把话头截断了。
“算了,不提当年勇了。”
“总之一句话,现在路通了,我老魏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这台机器给它立起来!
"
林渊看着他,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笑了笑。
车子很快驶入第三研究所,在行政楼前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魏建成率先跳了下去,那股子精气神跟出发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渊跟着下了车,两个人在路灯底下站定。
“魏所长,今晚回去早点歇着。”
他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别还没等专班批下来,主帅先倒了。
"
魏建成“嘁”了一声,嘴硬道。
“放心,我身体好的很。”
说完,他却没再停留,冲林渊挥了下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宿舍楼走去。
林渊看着他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光晕之外,摇了摇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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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阁,通往龙老办公区的走廊上。
林继先快步走着,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多少响动,但他的步伐频率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那个刚从陈景山嘴里听到的消息,好似一团火,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
他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夏国日报》那篇关于光刻机理论突破的推文,发出去才多久?
一天。
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推文发出的时候,说实话,林继先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毕竟,那个时候按照他知晓的,不过就是一个稳态微聚束光源的概念而已。
而现在——
陈景山告诉他,理论资料不但有了,而且是全套的,经过验证的,连夏科院第三研究所那帮最挑剔的技术狂人都服了。
不止于此,林渊手里还捏着物镜和工件台的理论资料。
甚至还提出了组建光刻机攻克专班的方案。
陈景山在电话那头说这些的时候,林继先一度以为自已在做梦。
夏国,真的也要有自已的顶尖光刻机了?
他穿过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敲了三下。
“进。”
门内传来龙振国沉稳的声音。
林继先推门而入,龙老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
“龙老。”
林继先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夏科院陈院长刚来电。”
“林渊同志今天提交的‘稳态微聚束光源’全套理论材料,已通过第三研究所全体验证,完全可行。”
龙老闻言,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落在了林继先的脸上。。
林继先顶着那道目光,继续汇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此外,林渊同志还表示,他在光刻机的另外两大核心组件,物镜系统与双工件台系统上,也均有理论成果。”
“他向陈院长提议,组建光刻机攻克专班,三大件同步推进,一并攻克!”
“陈院长已经同意,正在整理方案,准备上报。”
汇报完毕。
林继先垂手站立,等待着最终的指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龙振国没有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内参,慢慢靠在了椅背上。
两鬓斑白的老人,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在这刻微微阖着,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但林继先注意到,龙老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就一下。
跟了龙老这么多年,林继先见过这个动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这位老人的内心,正经历着远超旁人想象的剧烈翻涌。
那天,在这间办公室里,林渊坐在龙老对面,说出“我有一个系统”的时候,龙老选择了相信。
而现在,仅仅几天之间,林渊就把成果摆在了他的面前。
理论资料,有了。
验证结果,通了。
甚至三大件全有涉猎,还要组建专班大干一场。
这代表什么?
代表那个匪夷所思的系统——是真的!
不是骗术,不是幻觉,不是某个年轻人胆大包天的忽悠。
它是真实存在的、足以改变一个国家命运的、超越所有人认知的力量。
他,赌对了!
“专班的事。”
龙振国终于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重量。
“夏科院具体需要什么?”
林继先精神一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杆。
“陈院长那边正在整理具体方案,初步来看,需要的资源量级很大。人员、设备、经费、场地,还有跨部门的协调权限……”
“让他把方案尽快报上来。”
龙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需要的人手和物资,全部列进来,不要缩水,不要打折,该多少就写多少。”
林继先的呼吸顿了一拍。
不要缩水,不要打折。
这八个字,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级项目的审批流程里,都是不会出现的。
龙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告诉老陈,钱和人,我来批。”
“有任何阻力……”
“……我来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