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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同安问完这句话，那双半阖的眼，终于彻底掀开。
眼中的浑浊与审视尽数褪去，第一次，流露出简单而直接的好奇。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视线在杨同安的脸上停顿一秒，又转向龙振国。
最后，他在两位大佬的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
闻言，杨同安的眉峰微微挑动了一下。
“哦？”
这个回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就在刚结束的发布会上，这个年轻人亲口定义“光刻机只是起点”，紧接着又抛出“南天门”这个代号，将全世界的胃口都吊到了天上。
但现在，面对他们，他却说，那不是下一步的目标？
“杨老，龙老。”
林渊靠在沙发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叠。
“不是我卖关子，而是南天门计划的体量，跟光刻机，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就是在陈述一个在他脑海中，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事实。。
“光刻机再难，技术壁垒再高，它的本质，依然是一台工业设备，一条被西方垄断的产业链。”
“它解决的，是我们不被‘卡脖子’的问题。”
“可南天门不一样。”
“南天门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复合战略目标，是我计划中、远期要实现的一整套未来体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者之间划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这两者的区别，犹如云泥。”
龙振国放下了茶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半分。
“具体说说。”
林渊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用最简练，也最锋利的语言，开始将那幅藏于前世记忆中的宏伟蓝图，一字一句地勾勒了出来。
“南天门计划，核心是‘空天一体’的战略统治。”
“第一，鸾鸟，空天母舰。它将是整个体系的空中枢纽与指挥平台。”
“第二，玄女与白帝。两款空天战机，一款无人，一款有人，分别负责制空与战略突防。”
“第三，承影。单兵战术机甲，用以解决任何复杂地形下的精确打击与地面压制。”
“第四，寒光。垂直起降突入平台，打通地面与近地轨道之间的快速投送通道。”
林渊的声音顿了顿。
“最后……”
他竖起一根食指。
“将以上所有作战单元，全部接入一套覆盖全球的综合战略防御网络。”
“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空、天、地、海，四位一体。”
话音落下。
没有刻意的渲染，没有激昂的煽情，林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形容词都没有用。
但就是这几句干巴巴的描述，却让这间宽敞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粘稠、灼热。
杨同安的身子死死僵在沙发上。
这位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的定海神针，此刻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在西山坐镇了大半辈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国当前的国防力量，在某些关键领域，跟大洋彼岸还差着多少。
而林渊刚才随口报出来的这些东西……
空天母舰。
战术机甲。
全球战略防御体系。
这哪一项，不是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和狂热军迷梦境中的概念？
如果这一切真的能够实现……
不，哪怕只实现其中一项，都足以打破现有的全球军事格局，重新定义未来战争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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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怪，要叫“南天门计划”了。
南天门之内，那是天庭！
良久，杨同安开了口，嗓音比刚才哑了三分。
“你说得对。”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南天门跟光刻机，的确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龙振国也缓缓颔首，没有多说。
看着两位被镇住的大佬，林渊笑了。
“所以，我在发布会上只丢了一个名字，没有展开。”
“毕竟，南天门每一个子项目的技术跨度，都远超光刻机。”
“我要让这些变成现实，所需的‘置信度’，也必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句话，杨同安听懂了，龙振国也听懂了。
归根到底，就是要让足够多的人，真心实意地相信林渊能做到这些事。
半年造出光刻机，这谎言已经够疯了，但好歹还在普通人的认知范围内，大家至少认识光刻机是什么原理，长什么样。
可空天母舰？
战术机甲？
这些概念对于当下的普通民众而言，跟科幻电影没什么区别。
让几千万人相信一个年轻人能造出光刻机，跟让几十亿人相信他能造出这等科幻设备……
这中间的鸿沟，大到难以想象。
贸然抛出，别人只会当他是个得了失心疯的妄想症患者，置信度根本不可能涨。
“所以不急。”
林渊轻笑一声，姿态从容。
“南天门是未来的远景。”
“要走到那一步，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民众的信任，就像盖楼，得一层一层往上攒，不能轻易跳步。”
杨同安听完，沉默了片刻。
说不失落，那是假话。
那些科幻般的武器，哪一样不是他做了一辈子的梦？
但他拎得清。
林渊说的每个字都在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揠苗助长，只会满盘皆输。
龙振国看出了老伙计的心思，也不点破。
他转而看向林渊，将话题拉回了更务实的方向。
“既然南天门是远景，那眼下的光刻机，进展如何？”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科研，而是系统。
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清楚，真正决定光刻机能否快速落地的，是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进度条。
林渊闻言，心念微动。
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悄然在眼前浮现。
【当前谎言：半年之内，带领团队造出光刻机。】
【总置信度：31%】
进度条，已经从发布会前的15%，一路狂飙到了31%。
而且……
它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持续地上涨着。
那个全球直播的内容，正在被无数媒体剪辑、转载、分析、讨论。
二次、三次传播的浪潮，才刚刚开始。
按照这个趋势，这个数字，远没有到达顶点。
林渊收回意识，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笑意。
“快了。”
“应该……也就这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