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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产业的升级？”
陈景山和魏建成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这个话题跳跃得太快了。
前一秒还在讨论通信网络的下载速率，下一秒林渊就将话题拔高到了国家宏观层面的产业升级。
哪怕是他们两位，一时间也难以跟上这种思维的跳跃。
林渊看着两人的反应，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陈院长，魏所。”
“你们觉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上网速度到底要多快才够用？”
陈景山微微一怔，没有贸然作答。
林渊自顾自地往下说。
“第四代通信技术的民众实际体验速率，我刚才说了，能稳定在几M到十几M。”
“这个速度，看高清视频流畅，视频通话清晰，大型图片秒传。”
“坦白讲，对于绝大多数人的日常使用而言，第四代的速率……已经够了。”
陈景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他没法反驳。
说到底，普通人拿手机无非就是刷资讯、看视频、聊天、打游戏。
第四代的带宽，完全足以覆盖这些生活场景。
“那第五代速率再怎么往上飙，对普通用户而言，边际效益其实已经很有限了。”
林渊摊了摊手，脸上泛起轻松笑意。
“除非是想搞网文小说里那种沉浸式虚拟现实世界，把人的意识整个扔进去。”
“但那种级别的数据吞吐量，就算是第五代也撑不住。”
“怎么也得第六代、甚至第七代往后了。”
魏建成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举的例子也太科幻了。
但林渊没给他吐槽的机会，话锋迅速一转。
“所以，第五代通信网络的升级，核心目标压根就不在'让用户上网更快'这件事上。”
“而除了速率，每代通信技术的升级，还伴随着时延、连接密度和可靠性这三个维度的跨越式提升。”
“第三代，端到端时延300毫秒，每平方公里连接密度1000个设备，网络可靠性99%。”
“第四代，时延降到40毫秒，连接密度10万，可靠性99.9%。”
林渊停了一拍，看了众人一眼，抛出来一个问题。
“那第五代呢？”
还不待众人回答，他自顾自地又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按照我的设想，第五代的数据应该是……”
“时延，1毫秒。”
“连接密度，100万台设备。”
“可靠性，99.999%。”
林渊的话语落地，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三组数据，或许在普通人眼里枯燥。
但在面前这两位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科研工作者眼中，它们所指向的东西，已不言自明。
两人在数据落地的下一刻，迅速捕捉到了那个关键。
这三组参数叠加在一起，指向的应用场景，压根就不是“人”。
而是机器。
陈景山猛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渊。
林渊迎着他的视线，描绘着那幅宏大的未来画卷。
“超低时延，意味着机器之间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实时对话。”
“远程操控将不再有任何感知得到的延迟。”
“科幻小说电影里的工业机器人、无人驾驶、远程手术……全部可以走出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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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连接，意味着一座工厂里的每一台设备、每一个传感器、每一条流水线，都可以同时接入网络，实现全面联网、统一调度。”
“超高可靠，意味着这些联网的机器可以稳定地、不间断地干活，不会因为网络抖动而停工、出错、甚至酿成事故。”
林渊的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圈，将三者紧紧地扣在一起。
“这三条串联起来，就是一幅完整的产业图景。”
“工厂的每一台机床、每一条产线、每一个仓储单元，全部接入同一张网络，共享数据，协同作业。”
“到了那个时候，生产效率的提升，将不再以'百分之几'为计量单位。”
“而是成倍地翻。”
“这，就是真正的产业升级。”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景山没有说话，他两只手不自觉地在身后交握，手背上的筋络微微隆起。
他太清楚这套逻辑的分量了。
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表面上看是尖端科技，但剥开表象，底子里拼的永远是工业基础。
而工业的天花板在哪？
那得取决于生产效率能被推到多高！
如果林渊口中的这第五代通信技术真能落地，那带来的将不仅仅只是几座工厂的提效，而是整个国家制造业的全面升维。
良久，他缓缓开口，吐字极其沉稳。
“林渊，如果你描述的这套体系真能落地……”
“那它对国家的意义，绝不在光刻机之下。”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更多的赞美，一句话，把分量给足了。
林渊微微颔首，没有谦虚，也没有接茬。
陈景山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话锋一变，直切正题。
“那你在发布会上提的那个'小小的心得'，目前到什么程度了？”
“初步的理论框架，已经在脑子里了。”
林渊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已的太阳穴，答得云淡风轻。
“不过内容量不小，还需要回去再系统性地整理成文档。”
陈景山盯着他，半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行。”
“那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回去整理就行！”
陈景山抬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袖口，往走廊另一端看了一眼。
“二楼那边就我过去，那帮企业老总还在等着，芯片合作的事情不能让人家干坐着。”
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二楼楼梯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魏建成站在原地，两只粗粝的大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安静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挤出一个笑。
“加油。”
两个字，嗓门比平时低了不少。
林渊怔了一下。
“谢谢魏所。”
魏建成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他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别过头，大步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点刻意的干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收回视线。
走廊恢复了安静。
但林渊清楚，这只是暴风眼中的短暂宁静。
……
在同一时刻，国际会议中心物理围墙之外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那场发布会的全程视频、文字实录，正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化作恐怖的舆论海啸，席卷全球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