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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推开会议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秦梦无声跟上,落后半步。
走廊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上百号人聚集时的余温,但此刻已经空荡了大半。
那些拿了技术资料的人,心情比谁都急切。
林渊将右手揣进裤兜,左肩上的黑色帆布包,随着他松弛的步伐在腰间轻微晃荡。
他抬腕看了一眼表,时间还早,不过上午十点刚过。
这场会议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干脆。
该交代的全部交代完了,剩下的就是各单位回去啃硬骨头了。
林渊简单思索了下,脚步拐了个弯,朝七号科研楼一层深处的AI算法推演区走去。
刚踏进AI算法推演区的玻璃隔断,他就看到里面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杨林那精瘦的身板站在最前面,正指挥着几个技术骨干接线、调试读取设备。
那块装着类脑仿生计算核心技术的硬盘,被他用双手托着,跟捧了个金元宝似的。
听到动静,杨林扭过头。
一看是林渊,他脸上咧开一道笑。
“林总工!”
周围正在忙活的技术骨干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齐刷刷朝门口看过来。
“林总工好。”
“林总工。”
招呼声此起彼伏。
林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忙,自已则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了杨林跟前。
杨林把硬盘小心地搁在保密电脑旁边的防静电垫上,拍了拍手,打量着林渊。
“林总工,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着,是不放心我们这边?”
林渊笑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朝那块硬盘努了努下巴。
“这个类脑仿生计算的核心技术,会稍微有些超前。”
“所以我过来看看,有需要的地方,能当面给你们说清楚。”
杨林“哦”了一声,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往上撇了撇。
“超前?”
他搓了搓下巴,一副来了兴致的模样。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看看这技术到底超前到什么程度。”
说着,杨林朝林渊晃了晃脑袋。
“不过有你在这儿一旁盯着指导,再超前我们也不怕吸收不了。”
旁边几个攻坚小组的成员也跟着笑了笑,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有林总工坐镇,心里踏实。”
“上次搞光刻机的时候就是,林总工一讲,比我们自已啃三天资料都管用。”
林渊没接这些奉承话,只是朝保密电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别光站着了,插上看吧。”
杨林应了一声,转身拿起硬盘,对准保密电脑的加密接口,稳稳插了进去。
身份认证。
指纹比对。
虹膜扫描。
三道验证程序依次跑完,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深灰色的文件目录。
杨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鼠标在目录上双击。
第一份文件被打开。
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在高分辨率的大屏幕上铺展开来。
杨林的视线扫过第一页的架构总览,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了两下,开始往下翻。
站在他身后围观的几名技术骨干,也都伸着脖子往屏幕上凑。
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套类脑神经元的硬件映射框架上,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着专业术语。
然后,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杨林的手停了。
鼠标滚轮不动了。
他盯着屏幕,眨了两下眼。
又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看了一遍。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身后那几个技术骨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顺着杨林的视线看向屏幕中央那一大片代码区块,看了两秒,齐刷刷愣住。
因为屏幕上那些整齐排列的代码行……
是中文!
一行行清晰的、结构严谨的中文代码指令,安安静静地排列在深色的编辑器背景上。
没有那些全世界程序员烂熟于心的英文语法关键词。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全由中文构建的指令体系。
杨林瞪着屏幕,喉结上下狠狠滚了一下。
他搞了大半辈子的自动化控制和算法底层。
从最早的汇编,到C,到C++,到Python……
全是英文。
整个计算机科学的大厦,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用英文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编译器是英文的,语法是英文的,连报错信息都是英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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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全球所有程序员默认的、不可动摇的行业铁律。
可现在,他面前这份来自林渊的核心技术资料里,底层代码……
却用的是中文。
杨林缓缓转过头。
他看向站在侧后方、双手插兜、一副闲散模样的林渊。
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刚才林渊说什么来着?
稍微有些超前?
你管这叫稍微有些超前?!
这哪是超前,这是把整个编程世界的底层逻辑给掀了!
“林总工。”
杨林的嗓子有些发紧。
“这……真是中文编程?”
林渊走近两步,侧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
“自然。”
杨林张了张嘴,又合上。
面前这些中文代码行的排布方式和逻辑结构,跟他认知里任何一种编程语言都对不上。
这不是简单的关键词汉化。
那些所谓的“中文编程语言”,说穿了,无非就是把英文关键词做了一层中文翻译的皮。
换汤不换药。
可现在屏幕上这套东西……
从底层的语法逻辑到上层的调用范式,都是全新的。
林渊靠在旁边一张工位桌的边缘,双臂微微环抱。
“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朝屏幕抬了抬下巴。
“传统编程为什么必须用英文?”
“因为传统计算机的底层是布尔逻辑,对吧?0和1,开和关,非黑即白。”
杨林下意识点头。
“英文的语法结构,天然适配这种线性的、确定性的逻辑。”
“主谓宾,条件从句,关系代词,一层套一层,严格死板。”
林渊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已的太阳穴。
“但类脑不一样。”
“类脑仿生计算,核心在‘类脑’两个字。”
“它的底层不再是‘0和1’的逻辑门,而是模拟生物神经元突触的连接方式,用信号权重和脉冲频率来处理信息。”
“在这种架构下,计算机不再是在‘解析语法’,它是在‘理解语义’。”
杨林的呼吸陡然沉了一拍,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林渊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当底层架构从‘解析语法’变成‘理解语义’,编程语言的选择标准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谁的语法更规范、更线性、更容易被编译器拆解。”
“而是谁的语义密度更高,谁的单位信息承载量更大,谁更接近人类大脑的天然思维模式。”
他停了一拍。
“中文,一个字就是一个语义单元。”
“每个字自带完整的意义,不需要额外的词缀和介词去辅助。”
“而英文,一个动作往往要拆成好几个单词、加上时态变化、介词搭配,才能拼出完整的含义。”
“在传统计算机上,这种冗余无所谓,机器只是在逐字符解析。”
“但在类脑架构上……”
林渊看向杨林。
“机器真的在‘理解’了。”
“因为类脑系统处理信息的方式,跟人类大脑一样,靠的就是上下文推断和语义联想。”
“中文那种高密度、高弹性、依赖上下文的表达方式,跟类脑的底层逻辑,天然契合。”
杨林整个人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他搞了几十年技术,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编程语言的问题。
中文是全世界语义密度最高的语言,没有之一。
同样一段信息,中文表达所需的字符数量远少于英文,而单个汉字承载的含义层次又远比单个英文单词丰富得多。
这在传统编程里是劣势。
因为计算机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机械地执行。
但类脑计算要的恰恰就是“理解”!
当底层硬件本身就在模拟人脑的语义处理方式时,中文那种一字多义、高度压缩的信息结构,反过来就成了碾压级的优势!
杨林的喉结剧烈翻滚,胸腔里有一股热的东西在往上顶。
身后那几名技术骨干也全都呆了,一个个盯着屏幕上那些整齐的中文代码,嘴唇微微发颤。
而林渊看着这帮人的反应,笑了笑。
他从工位边缘直起身,两手揣回裤兜,朝屏幕上那些整齐的中文代码瞥了最后一眼。
“所以,杨所长,你告诉我——”
“有什么,比中文更适合作为类脑智能的原生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