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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想法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看向林渊的神色，彻底变了。
时至今日，在场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得很，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其分量早已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囊括的了。
天才，是指在某个既定领域内，拥有超越常人的禀赋。
但林渊做的事情，早就不是“超越常人”四个字能兜得住的了。
哪怕是去对比历史上那几位被封神的物理学巨匠，亦或者那几位凭一已之力撬动人类文明走向的绝代天骄。
眼前的林渊，也绝对有着分庭抗礼、甚至隐隐超越的资格。
毕竟，他还太年轻了！
他才仅仅二十岁，就已经把那些足以让全人类疯狂的惊世成就，捏在了手里。
所以当“我已经有想法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偌大的试验大厅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生出半点轻视。
贺明德嘴唇剧烈地翕动了两下，喉结滚了又滚，想问，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搁在一年前，要是有个毛头小子在这种极其严肃的场合说出这种话，他第一反应大概率是怒斥一句“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但眼前这位？
提出万有引力的那位、写出相对论的那位，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才刚刚崭露头角。
而林渊，已经把光刻机、第五代通信、常温超导、可控核聚变这些东西，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了全人类的脑门上。
这种履历摆在面前，他说有想法了，那在场谁敢接一句你先说说看？
迎着周围那几十道滚烫的注视，林渊笑了笑，却并没有急着展开细说。
可控核聚变的全套技术知识，在四天前，就已经完完整整地躺在他的脑海深处了。
但那时候装置还在紧锣密鼓地组装，材料还在打造，所有的研究员从上到下都铆着见证历史的劲儿拼命往前推。
所以林渊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把全套完美资料直接扔出来。
原因很简单。
这些老专家拼死拼活干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赶上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工程，总得让人家亲手摸一摸、碰一碰、深度参与一把。
要是从头到尾全靠他一个人，这帮老专家只负责听指挥填参数，那就没有什么参与感和技术能力的提升了。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在关键节点上偶尔“指点”一下，给一个方向，抛一个线索，让贺明德他们自已去推，自已去验证，自已得出结论。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恰到好处的引导，技术组才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把约束参数和等离子体密度模型收拢到了今天这个水平。
能量增益因子Q值，首次越过那道全人类蹲守了半个世纪的生死线！
这个成绩，只要一公布，放在全球核物理界，足以引发一场摧枯拉朽的十级大地震。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对林渊而言，他需要的只是用今天这个成绩作为铺垫。
毕竟，连首次点火都一次完美成功了，那他从这次点火中吸取点经验，从而推动后续的疯狂优化提速，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张老站在一旁，将林渊那番自信的话语听得真真切切。
老人家没追问具体方案，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开怀地笑了。
“好。”
他点了点头，笑意里透着由衷的畅快。
“那我就等着你的下一份答卷了。”
林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没有多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随后，他转过身，朝主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了，贺院长。”
林渊忽然抬起手，指尖朝装置的方向点了一下，扭头看向贺明德。
“装置现在已经可以关了。”
贺明德听到这话，脸上一愣。
“……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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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渊把手收回来，点了点头。
“继续开着，无非也就是多跑些时间的稳态数据，对我们后续的深度研究，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毕竟核心参数的峰值和拐点，该拿到的，刚才都已经全部拿到了。”
贺明德张了张嘴。
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反驳一下。
毕竟稳态运行时间，这可是国际核物理界最看重的硬指标啊！
装置每多跑一秒，对外公布的时候，那数据就越漂亮一分！
多烧一个小时，将来写进夏国日报的新闻稿里，就是多出一个小时的“人类稳态运行新纪录”！
要是能咬着牙多烧一天，那直接就是“首次点火即实现长周期连续运行”的惊世标题，能把大洋彼岸那帮同行的脸都给抽肿！
这玩意儿搁在对外宣传和国际博弈上，那是实打实、硬邦邦的核威慑筹码啊！
可这话都涌到嗓子眼了，又被他自已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贺明德转念一想，突然就悟了。
林渊说后续“有想法了”，按他的一贯风格，下一步的突破，大概率比今天这个初步点火猛得多。
跟未来那真正的“星辰大海”相比，今天多烧这几个小时的所谓“世界纪录”，在林渊眼里，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想通了这一层，贺明德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不由带上莫名的意味。
“……行吧，听林院士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咬了咬牙，朝操作台那边猛然一挥手，大声招呼了一声。
“所有人注意！按标准停堆程序，关机！”
主控台后方的那群操作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虽有万般不舍，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利落至极。
一组组指令依次下达，加热功率开始逐级回落，庞大的磁场约束缓缓卸载。
投影大屏上，那些跳动了半个多小时的数据曲线，一条接一条地归零、消隐。
最终，那个悬在屏幕正中央的红色数值也缓缓回落，彻底归于沉寂。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一种说不清的怅然、失落，与见证历史的极致满足感交织在一起，浓浓地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张老收回落在大屏上的视线，转过身，朝林渊、贺明德等人郑重地微微颔首。
“小林，各位同志。”
“今天的事情，今天你们为国家立下的不世之功，我都记在心里了。”
“祖国和人民，绝不会忘记！”
说完，张老没有再过多打扰团队的内部节奏，在周平和陈景山的陪同下，转身朝大厅出口稳步走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厅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后，林渊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几十号还杵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的老专家和技术人员。
“今天的点火成功，算是一个阶段性的里程碑。”
“但后面的路还长，今天就给大家都放个假，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好好梳理这些天的收获和休息一下。”
“明天上午八点，老时间，咱们继续。”
话落，他跟众人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也没再多留，率先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出试验大厅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他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光，脑海里已经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了。
……
当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全国数以亿计的手机屏幕，再一次在同一秒亮了起来。
一条带着最高级别推送权限的新闻弹窗，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粗暴地挤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历史性突破！我国可控核聚变装置首次点火成功，实现净能量产出，人类能源新纪元，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