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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的话语声在宽阔的大厅内回荡。
尾音落下，大厅内好似被抽干了空气，连半点杂音没有。
几十名顶尖专家的视线，齐刷刷转移，死死黏在金属桌面上的那五块黑色硬盘上。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交叠在一起。
沈长河站在工作台前，双眼睁大，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盯着硬盘，双手不自觉地半抬起，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周围的专家们同样面色涨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们向前探着身子，脚跟微抬，好似随时准备扑向工作台。
林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深邃的笑意。
“行了。”
“别光盯着看。”
“这样再怎么看，也造不出一台机甲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专家先是一愣，紧接着不约而同地干笑了两声，那绷到极点的气氛总算被撕开一道口子。
沈长河也跟着“嘿”了一声，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但他的视线，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那五块硬盘上飘。
林渊没再多说，伸手将五块硬盘往前一推，稳稳地送到沈长河面前。
“
沈长河双手接住硬盘的那一刻，十根手指不争气地抖了两下。
硬盘的物理重量其实并不大，但握在手里，却好似沉得他两条手臂都有些发酸。
“老李！老赵！老王！”
三名头发花白的负责人从人群中挤出。
“带你们小组的人，去对应区域各就各位！”
“马上准备接入保密终端！按最高权限分发制造数据！”
话音刚落，几十名专家一下子散开，大步跑向各自的工位。
脚步声杂乱急促，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狂热。
沈长河大步流星走向主控台，深吸了一口气，将硬盘逐一插入读取卡槽。
指纹识别，虹膜验证，输入三十六位动态密钥。
“滴——数据传输开始。”
伴随着电子提示音，各小组区域的巨型显示屏同时亮起。
冷蓝色的光芒一下子映亮了每一张满是沟壑与期盼的脸庞。
海量的工程图纸、参数矩阵、三维结构模型弹开，以极其蛮横的姿态，很快铺满所有屏幕。
大厅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专家全都扑到各自的终端前，身子简直都要贴上屏幕。
他们屏息凝神，眼睛快速扫动，如饥似渴地查阅分发到自已领域的技术数据。
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急促的鼠标点击声，还有滚轮高速滑动的细微摩擦声。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林渊负手站在工作台旁，看着这副众人如痴如醉的画面，唇角微弯。
短暂又压抑的寂静后。
材料组区域率先爆发出一声极大的、近乎破音的惊呼。
头发花白的老李猛然直起腰，双手重重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老天爷！”
“这复合装甲的配比工艺，连烧结温度曲线和冷却时间节点都标得这么具体！”
“按照咱们现有的特种熔炉，根本不需要从头研发，只需要稍微改改控温模块，照着这参数直接就能上机量产！”
材料组的动静刚起来，结构组那边也没压住。
“天哪！”
几个工程师指着屏幕上的关节伺服电机图纸，声音都劈叉了。
“公差要求虽苛刻到了纳米级，但你们看看这儿！”
一个年轻些的高级工程师手指戳在屏幕上，激动得手都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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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院士连五轴机床的刀具补偿参数和进给速度都列出来了！”
“甚至连不同批次合金坯料的硬度波动范围都做了预判，针对性地给了三套加工方案！”
“这哪是什么技术资料？”
“这分明就是手把手的加工说明书！”
“我们只要调好设备参数，照着做就行了！”
武器组的终端前，气氛更是热烈到近乎癫狂，甚至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狂热。
几位满头银发、搞了一辈子武器设计的老专家围在一起，死死盯着脉冲粒子加速炮和双臂激光炮的设计方案，疯狂地喘得粗气。
“这个导轨冷却回路的设计……妙！太妙了！”
一位老专家用力捏着自已的衣领，好似不这么做就会因为心跳过速而晕过去。
“散热效率比咱们现有方案高出至少四倍，但工艺难度反而更低！”
“还有这个！”
另一位专家凑过来，手指哆嗦着点在屏幕的另一处。
“充能序列和散热循环的耦合逻辑，居然是嵌套式的！这一炮要是轰出去……”
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几十号代表着夏国军工制造最高水准的顶尖人才，此时全都红着眼睛、粗喘着气，如饥似渴地确认着各自负责模块的每一个加工细节。
林渊负手而立，将这一切收在视野里。
狂热持续了许久。
他看着差不多了，适时开了口。
“各位。”
“应该看得差不多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让大厅内几十双眼睛从屏幕上移开，整齐地汇聚到他身上。
“那么，既然有了这套技术资料。”
林渊环视一圈，语调平稳。
“下一步抓紧时间，把机甲需要的所有配件，一个不落地给我造出来。”
“大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沈长河第一个从终端前直起腰板。
他满面红光，胸膛高高挺起，嗓门震得大厅嗡嗡响。
“林院士！”
他一只手往身后的显示屏上用力一指。
“这资料详细到连一颗螺丝的扭矩和螺纹间距都标得清清楚楚，工艺成熟，数据完备，照着现成的图纸我们要是还造不出来——”
“那我们这帮人全体回家种地得了，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这话掷地有声，身后几十号人齐齐点头，目光里全是笃定。
表完态，沈长河深吸了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那里，一尊五六米高的三维机甲轮廓正缓缓旋转，流线型的装甲曲面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质感。
肩部挂载的导弹阵列、双臂内嵌的激光炮管、背部那门体积惊人的粒子加速炮……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暴力美学。
沈长河盯着那尊旋转的钢铁轮廓，眼神里的火热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敬畏。
是对未知的、超越想象的未来兵器的敬畏。
“就是不知……”
他低声喃喃，嗓音里裹着一层连自已都没察觉到的颤意。
“等这成百上千的零部件真被一个个制备出来，最终组装到一起，这尊钢铁巨兽真正站起来、动起来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到底会是何等光景？”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
林渊站在那里，听着沈长河这句近乎梦呓般的感慨，嘴角缓缓牵起一道弧度。
他偏过头，看了沈长河一眼，语气轻描淡写道。
“到时候看看。”
“不就一清二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