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6章 重拾先祖的荣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幕第三百六十六场]

    醒过来的时候,出租屋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灰蒙蒙的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亮线。我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手里还攥着没熄屏的手机,备忘录里停着前半夜没写完的几句碎话。心跳还在胸腔里砰砰地撞,跟打鼓似的,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一圈一圈地转,清晰得像是我真的踩着那些路走了一遭,又模糊得像水里晃荡的影子,伸手一抓就碎了。

    你说怪不怪,我这脑子,白天在工厂流水线上站十几个小时,脚底板疼得像针扎,晚上回这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啃着冷透的外卖刷网课,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一闭眼,反倒比白天还精神,又开始满世界跑了。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做攻略的旅游,是脚不沾地的、没着没落的走南闯北,一会儿在深山里绕,清凌凌的溪水蹭着裤脚流,两边的树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漏不下来;一会儿又扎进人声鼎沸的闹市,霓虹灯晃得人眼睛疼,叫卖声、笑闹声吵得耳朵嗡嗡响,跟真的一样,连风刮在脸上的触感都清清楚楚。

    说起来也可笑,我这大半辈子,好像就跟做梦较上劲了。每次做了点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手机往备忘录里敲,哪怕是半夜两三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也要凭着那点残存的印象赶紧记下来,生怕晚个一分钟,那些画面就跟被风吹散的烟似的,连个影子都剩不下。这次还好,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没彻底糊涂,好歹记下来了个四五成?不对,再往深了想想,那些场景又一点点冒出来,好像又有个六七成?说不清,反正比之前那些醒过来就只剩一阵心慌、连发生了啥都想不起来的梦强多了,好歹能串起来个大概,不至于像攥了一把沙子,张开手什么都没剩下。

    我就记得,梦里头我先是走了一段特别静的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地方来回撞。绕过一道又一道刷着红漆的高墙,墙头上铺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墙里头是个寝宫,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雕梁画栋的样子,长长的廊子底下挂着一排圆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暖黄的光在地上投出扭来扭去的影子,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要往那儿走,脚就像不听使唤似的,就顺着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路往里走,穿过寝宫的后院,又迈过了一道石拱桥,桥下的水哗啦啦地流,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滚滚的鹅卵石,桥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梢头都浸到水里去了,跟画里的小桥流水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都带着点湿乎乎的青草味。

    就这么走啊走的,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就炸开了一片光。不是那种灯笼的暖光,是城市里那种晃眼睛的、铺天盖地的霓虹灯,一块比一块大的广告牌亮得刺眼,吵得人脑袋发懵。我抬头一看,当场就愣住了,那是个什么地方啊,大得没边没际,一眼望不到头的铁围栏,围着一个超级大的园子。说是公园吧,里头能看见过山车高高的轨道,在半空中绕来绕去,还有摩天轮慢悠悠地转;说是游乐场吧,又有好几栋气派得不行的场馆,看着跟国家级的展览馆似的,反正就是啥都有,游乐设施、公园绿地、展馆场馆,乱七八糟的全揉在一块儿,是个超大的综合型地方,大得我站在围栏外头,连它的全貌都看不全。

    围栏外头更是热闹,全是商业街,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奶茶店、火锅店、礼品店、小吃摊,密密麻麻的,人挤着人,吵吵嚷嚷的,全是食物的香气和人的笑闹声,吃喝玩乐的味儿裹着风往鼻子里钻。我顺着围栏往正门走,想着总得进去看看,结果到了正门口,才发现堵得严严实实的,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闸机口,要检票、要刷码,反正没有凭证,根本就进不去。我在门口晃了好几个来回,试着跟着人流往里混,每次都被人家拦下来,那眼神,就跟看个没事找事的闲杂人等似的,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看不起。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急了,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和不服气。凭什么啊?这么大的地方,凭什么别人都能进,我就进不去?我就不信这么长的围栏,连个能进去的口子都找不到。我就转身顺着围栏往旁边走,一步一步地挪,眼睛死死盯着围栏和旁边的建筑,找那些能钻进去的、没人管的地方。走了好久好久,腿都走酸了,那些围栏要么是焊死的,要么是装着监控,要么就是有工作人员守着,根本就没机会。我越走越慌,越走越急,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越来越重,就跟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喊,一定要进去,一定要进去。

    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我看见围栏边上开着一家超市,门面挺大的,落地玻璃门,里头人来人往的,好多人提着购物篮挑东西,进进出出的,热闹得很。我凑过去贴着玻璃往里看,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超市的前门对着外头的商业街,后门竟然直接开在那个园子里头!原来这超市是贴着围栏建的,刚好成了个能通到里头的口子。

    我当时手心一下子就出汗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整了整衣服,假装成来买东西的客人,低着头跟着人流就往里走。超市里摆满了货架,零食、饮料、日用品堆得满满的,人特别多,收银台那儿排着长长的队,大家都忙着挑东西、付钱、扫条码,根本没人多看我一眼。我就顺着货架往里走,越走越深,绕开了排队的收银台,径直往超市最里头的后门走,趁着那个收银员低头给客人扫商品、没往这边看的功夫,一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后门,一步就跨了进去。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头根本不是我想象中游乐场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巨大的迷宫,四通八达的,一条路连着一条路,岔路口多的数不清,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就变了。刚才还能听见的游乐设施的音乐声、人的笑闹声,慢慢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周围的房子变成了一排排的宿舍楼,一间挨着一间,长长的走廊望不到头,灯是那种声控的,我走一步,头顶的灯就亮一盏,我一停下,灯就跟着暗下去,忽明忽暗的,怪瘆人的。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儿,是这个园子的管理层住的地方?还是工作人员的员工宿舍?反正看着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赶紧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贴着墙根慢慢走,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就在我小心翼翼地找路,想绕回热闹的园区里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几个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小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见我就停下了,其中一个小孩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我:“叔叔,请问管理室怎么走啊?”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话都不会说了,慌里慌张地随便抬手指了个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往、往那边走。”那几个小孩道了声谢,转身就往我指的方向跑,跑着跑着,最前面那个小孩,突然就冲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我下意识地抬头往那间屋子看,门顶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子,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大字:秦始皇。

    那三个字刚钻进眼睛里,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秦始皇?这地方怎么会有写着秦始皇的牌子?那刚才我给小孩指了路,他冲进的就是秦始皇的寝室?他会不会进去就告状,说有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在走廊里晃悠?

    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拼了命的往前冲,腿都软了,只听见风在耳朵边上呼呼地响,身后好像有沉重的脚步声追过来,我连头都不敢回,就顺着走廊往前疯跑,七扭八拐的,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肩膀撞在墙上好几次,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根本不敢停。终于,我看见前面的尽头有光,有震耳的音乐声,有闹哄哄的人声,我想都没想,一头就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耳边是震天的音乐和欢声笑语,我才发现,我跑到了一片巨大的草场,绿油油的草地一眼望不到边,好多人围着圈在跳舞,音乐放得特别响,大家都笑着、跳着,热闹得不行。我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跳舞的人群里,跟着他们的步子胡乱晃,假装自己也是来玩的游客,眼睛却死死盯着刚才冲出来的那个走廊入口,心脏还在砰砰地狂跳。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两个人从那个入口走出来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穿着一身很正式的深色衣服,脸沉沉的,眼神锐利得很,扫过人群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牌子上的秦始皇,也就是这个地方的管理?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的小伙子,眉眼跟他有几分像,难不成是他的皇子?

    两个人就站在入口那儿,往跳舞的人群里扫,来来回回地找,眼神扫过我这边的时候,我赶紧低下头,往人群深处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他们看见。音乐那么响,周围那么吵,可我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要被别人听见似的。他们就站在那儿找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腿都快站不住了,最后还是没找到我。我看见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不甘心的样子,最后还是转身,又走回了那个走廊里,把门关上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直接蹲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又被汗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等心跳慢慢平下来,我才敢抬起头,好好打量这个地方。真的太大了,大到我根本走不完,我就顺着路往前走,逛啊逛的,玩了好多东西。坐了过山车,风把脸都吹变形了,我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心里那点慌劲反倒散了不少;又去坐了旋转木马,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看着周围的灯光晃来晃去,突然就觉得有点不真实,哦对,本来就是在做梦啊。

    我还去逛了园子里那些一栋挨着一栋的高楼,一层一层地往上爬,楼上是各种展馆,摆着好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稀奇古怪的,看得我眼花缭乱;楼下还有地下室,黑漆漆的,我摸着墙往下走,里头是各种仓库,还有些旧的游乐设施,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落了一层灰。反正不管是亮堂堂的楼上,还是黑漆漆的地下室,不管是热闹的游乐区,还是安静的展馆,我都逛了个遍,走了不知道多少路,脚都疼了,可一点都不觉得累,就跟身上有使不完的劲似的,只想一直走,一直看,把这个地方都摸个遍。

    就这么逛了不知道多久,园子里的天慢慢暗下来了,所有的灯都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好看得很。我想着该找个出口出去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就顺着路往边上走,想找出口,结果走着走着,又走错路了,越走越偏,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音乐声、笑闹声也越来越远,慢慢就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机器轰隆隆的、哐当哐当的响声。

    我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厂房,卷帘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亮着惨白的灯,能看见里面一条挨着一条的流水线,传送带在不停地转,机器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原来是个加工厂。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知道不该进去,明明刚才才躲过一劫,可脚就是不听使唤,就想进去看看,到底里面是干什么的。我顺着那条门缝,猫着腰,又一次溜了进去。

    里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流水线一眼望不到头,好多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流水线上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头都不抬一下,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我贴着墙根走,躲在巨大的机器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那些流水线上传送的东西,看着奇奇怪怪的,包装得严严实实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正经合规的东西,像是些见不得光的、不正当的玩意儿。

    我就这么潜伏着,躲过来躲过去的,生怕被人发现。有时候有工人推着车从我身边走过去,离我就一步远,我赶紧屏住呼吸,缩在机器后面,结果他们就跟没看见我似的,径直就走过去了,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偏一下。我当时就纳闷了,他们是真的没看见我?还是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我想不通,也不敢多想,只能继续往前挪,想看看这个厂子到底是干什么的,赶紧找个出口出去。

    结果刚走到厂房中间,突然就有人大喊了一声:“那边有人!有个陌生人!”

    我脑子瞬间就炸了,坏了,还是被发现了!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朝着我这边冲过来,嘴里喊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我转身就跑,拼了命的往进来的那个门口冲,机器的轰鸣声、人的喊叫声、脚步声,在我身后追着,我连头都不敢回,就凭着一股劲往前疯跑,终于冲到了门口,一把推开卷帘门,冲了出去,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就被拉下来了,那些人没追出来。

    我靠在厂房外面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都快炸了,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那股劲。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往大路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个园子越远越好。

    走着走着,就在路口的路灯底下,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她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站在那儿看手机,看着特别眼熟。我放慢脚步走过去,越看越心惊,那不是我姐吗?眉眼、鼻子、嘴巴,连站着的姿势、微微皱着眉看手机的样子,都跟我姐一模一样。可我又有点不敢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那张脸,明明就是她。

    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跟我说:“你怎么在这儿?”我当时脑子还懵懵的,刚从两场追逐里逃出来,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也不知道该说啥,就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然后就跟着她走了。她一边走一边跟我说,她是来这个园子谈生意的,跟这儿的老板谈合作,都约好了。

    我就跟在她身后,往园子的另一个正式入口走,路上我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总觉得自己好像乔装打扮了一下似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戴了个帽子,跟刚才那个偷偷溜进去、被人追着跑的人,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管理、那些追我的保安,还有厂里的工人,现在看见我,还认不认得出我。我就这么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跟着我姐,走到了园子正门旁边的服务台,服务台后面坐着个男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挺斯文的,坐在那儿,应该就是这个园子的老板。

    我姐就跟那个老板坐下来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特别投机,时不时地笑起来,看着谈得特别好。我就站在旁边,跟个多余的人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谈着谈着,话题突然就落到我身上了,也不知道是我姐顺嘴提了一句,还是那个老板随口问了一句,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突然变成了来这儿求职的人。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可话已经到这儿了,我也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我开始跟那个老板求情,左说一句,右说一句,左求右求,跟他说我能吃苦,我什么都能干,我学东西特别快,我可以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我不挑活,不挑薪资,说了好多好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腰都快弯下去了,就差给人鞠躬了。

    结果呢?结果那个老板,就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那眼神,跟看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评头论足的,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就一个,不行,我不能要你。

    最让我难受的,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可每一个字,都跟针似的,狠狠扎在我心上。他说:“你看,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有意思。有的人家,阳光开朗、和和睦睦的家庭里,反倒养出了你这么个阴郁、拧巴、见不得光的人;有的人家,明明是乌烟瘴气、阴暗不堪的家庭里,反倒养出了个像小太阳一样,敞亮通透的孩子。”

    我当时站在那儿,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跟嗓子被堵住了似的。是啊,他说的话,好像是有道理的,又好像全是歪理,可我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哪是梦里那个老板说的话啊。这分明就是我自己心里的话,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说出来,不敢承认的话,是我对这个现实社会,对我自己的那些拧巴的、不堪的想法,借着梦里一个陌生人的嘴,说出来了而已。说白了,就是我自己看不起我自己,就是我自己觉得,我配不上那些光明的、敞亮的东西,就是我自己认定了,我就是那个从阳光里长出来的、阴郁的怪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就是我自己的执念,在梦里的映射而已。

    我站在那儿,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我姐跟那个老板,又聊了几句,竟然就把合作谈拢了,两个人站起来,握了握手,笑着说合作愉快。然后那个老板就说,要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他们的核心厂区,哦不对,不是刚才那个加工厂,是一个超大的、顶级的实验室,就在园子的最深处。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里走。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根本不是跟着他们光明正大进来的,我是刚才偷偷溜进来的,我是闯进来的,我是个不速之客,是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一路上,碰到好多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往我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嫌弃,全是白眼,上下打量我,好像我是个混进来的小偷,好像我根本不配踏足这个地方。

    可他们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该干嘛干嘛,再也没多看我一眼,好像根本不在意我这个人。我当时就在心里琢磨,他们是真的没认出我?没认出我就是刚才那个偷偷溜进园子、闯进加工厂、被人追着跑的人?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认识我,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在他们眼里,就跟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爬过的蚂蚁似的,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哎,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这个梦境在警示我什么啊?它到底想警示我什么呢?是警示我,我本来就不属于那些光鲜亮丽的、高级的地方?是警示我,就算我挤破了头,拼了命的想钻进那些圈子里,也只会被人当成个多余的笑话?还是警示我,那些我看起来无比向往、无比光鲜的地方,里头其实全是我看不懂的门道,全是我融不进去的壁垒,全是我碰不得的秘密?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喘不上气。

    我们就这么往里走,走进了那个实验室。我的天,里头真的太震撼了,全是我见都没见过的高科技仪器,亮着冷白色的光,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的数据,细细的管子连着一台又一台的机器,整个实验室安安静静的,只有机器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看着就特别高级,特别遥不可及。

    我看着那些仪器,那些设备,突然就愣住了,站在那儿,半天没动。这些东西,不就是我十几岁的时候,天天趴在书桌上,对着物理课本,对着科技杂志,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东西吗?那时候我想当科学家,想搞科研,想天天跟这些仪器打交道,想做出点能改变世界的东西,那时候的我,眼睛里是有光的,觉得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觉得只要我努力,什么都能做到。可现在呢?我站在这儿,站在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实验室里,看着这些我曾经朝思暮想的设备,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只剩下麻木,只剩下陌生,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再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眼睛,又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然后眼睛一睁,就醒了。醒过来,就躺在这个南方小城的出租屋里,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打呼声,还有窗外马路上偶尔开过的汽车的声音。

    我现在,就在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里,一边打工,一边上着大专。你说可笑不可笑,二十出头的人了,身边的同龄人,要么在大学里安安稳稳地上课,谈恋爱,跟朋友出去玩,规划着自己的未来;要么已经找了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只有我,白天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重复着同一个拧螺丝、贴标签的动作,手都快磨出茧子了,被领班骂了也只能低着头听着;晚上下班,骑着共享单车回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啃着冷掉的外卖,打开电脑上网课,赶作业,赶due,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跟个被抽着转的陀螺似的,根本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直接垮掉。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能保持现在这个常态,能安安稳稳地过一天,不发疯,不崩溃,不哭,不歇斯底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知道躁郁症吗?就是那种,一会儿飘在天上,一会儿摔进地狱里的病。狂躁期来的时候,我觉得我无所不能,我能一口气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能连续熬两个通宵不睡觉,能对着陌生人滔滔不绝地说几个小时的话,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能做成任何我想做的事,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连风都是甜的。可抑郁期一来,瞬间就垮了,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想睁,饭不想吃,水不想喝,话不想说,连呼吸都觉得累,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无是处,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浪费粮食,恨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而狂躁期和抑郁期之间的那种平衡,那种别人眼里所谓的“正常”,其实就只有那么一瞬,就跟走钢丝似的,稍微偏一点,就会直接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这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晃,一会儿飘上天,一会儿摔进泥里,没人知道,没人看见,我也不敢跟别人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只会觉得你矫情,觉得你想太多,觉得你就是闲的,根本没人会真的懂。

    其实我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会真的记得你。那些在你生命里形形色色、路过的人,那些你以为很重要的人,那些你跟他们有过交集、有过故事的人,转身就会把你忘了。就像梦里那些跳舞的人,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人,那些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他们看见我了,又怎么样?转头就忘了,连我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现实里也是一样的。流水线上的同事,今天还在一起吃午饭,吐槽领班,明天就离职走了,再也不会联系,连个微信都不会留;网课上的同学,连名字都叫不全,一起上了两年的课,毕业了就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就连那些曾经跟我掏心掏肺、说要做一辈子朋友的人,走着走着,也散了,联系方式躺在通讯录里,好几年都不会发一条消息,连对方现在在哪个城市,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时间这个东西,真的太厉害了,太残忍了。它能改变一切,能抹除一切,也能证明一切。你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过个三五年,再回头看,就跟看别人的故事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你曾经以为会陪你一辈子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你曾经拼了命想要的东西,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得到了,又怎么样?过不了多久,就觉得没意思了,就扔在一边了。

    时间能把深的东西变浅,能把浓的东西变淡,能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相框里的照片,能把轰轰烈烈的故事变成茶余饭后的闲话,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你以为你很重要,你以为你做的事很重要,可在时间面前,什么都不是,就像一粒沙子掉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说到这儿,又想起梦想这两个字。呵,梦想,终究就是个梦,跟我晚上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没什么两样,醒过来,就什么都没了。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是搞研究,是去看更大的世界,是成为一个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人。现在呢?我的梦想,就是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不做噩梦,不半夜醒过来,就是能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能交得起房租,能吃得上一口热饭,能顺利把大专的毕业证拿到手,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卑微。

    我以前总想着,要做出点什么成绩来,要向别人证明,我不是个废物,我能行,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嘲笑我的人,都刮目相看。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活成什么样,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人看得起我也好,看不起我也罢,都影响不了我吃饭,影响不了我睡觉,影响不了我活着。

    人这一辈子,最没用的,就是向别人证明自己。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对得起自己就行了,别的,都是虚的,都是给别人看的。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评价,别人的闲言碎语,都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活得那么累。

    我经常听人说,什么命格轻贱,所图甚大,说什么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说我这种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想的太多,能做的太少,就是痴心妄想。以前我听到这些话,会生气,会反驳,会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呢?我听到了,也就笑一笑,不说话了。

    命格轻贱又怎么样?所图甚大又怎么样?命这个东西,是天生的,是我改不了的。我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在什么样的环境,有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出身,这些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定死了,我改不了。可我想做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愿意为了我的目标付出什么,这些是我自己能说了算的,是我能自己做主的。

    别人说我命不好,说我不配拥有那些东西,说我想的都是痴心妄想,那又怎么样?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不是别人怎么说,重要的是,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就算命格轻贱,我就算出身不好,我就算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我就算有躁郁症,那又怎么样?我每天都在好好上班,好好上课,好好活着,我没有偷,没有抢,没有自暴自弃,我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走得歪歪扭扭,哪怕经常摔跟头,可我一直在走,这就够了。那些站在边上说三道四的人,他们又做了些什么呢?他们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以前总觉得,要做大事,就要干一票大的,就要一鸣惊人,就要一下子就成功,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现在我才明白,哪有什么一步登天的事啊?这世上所有的伟大,都是从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点点滴滴,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你想当科学家,就要先把每一道题做好,把每一本书读好,把每一次实验做好;你想赚大钱,就要先把手里的每一件小事做好,把每一份工作做好,把每一分钱攒好;你想好好活着,就要先把每一顿饭吃好,把每一次觉睡好,把每一天的日子过好。

    那些远大的目标,那些宏伟的理想,其实都只是个方向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罢了。你今天多背一个单词,多做一道题,多赚一块钱,多扛一个小时,多往前走一步,都是在往那个方向走。不要觉得这些小事没用,不要觉得做这些小事很丢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哪来的什么伟大?那些看起来很厉害、很光鲜的人,他们也不是天生就厉害的,他们也是从一件一件的小事,慢慢做起来的,只不过你没看见他们背后的付出而已。

    可有的时候,我又会特别慌,特别焦虑,特别害怕。我总觉得,我的精神,我的思想,已经走到了很前面很前面的地方。我想通了很多别人想不通的事,我看透了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东西,我对这个世界,对人性,对我自己,有了很多很多的感悟,很多很多的想法,我的灵魂好像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很远的风景。可我的身体,我的这副躯壳,却跟不上了。

    我才二十出头,可我总觉得,我的身躯的寿命,好像快要走到尽头了。每天熬夜,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在流水线上耗着,每天被躁郁症来回折磨,我的身体,早就垮了。经常会这里疼那里疼,经常会头晕,会心慌,会喘不上气,会觉得特别累,睡多久都缓不过来。我总怕,我还没来得及把我想做的事做完,还没来得及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还没来得及走到我想去的地方,我的身体就先撑不住了,就先垮了,就先倒在路上了。

    你说,这是不是特别矛盾?过程和结果,本来就是矛盾的,天生就是对立的。我想要一个好的结果,想要实现我的目标,想要做成我想做的事,我就必须要付出,必须要熬,必须要拿我的身体,拿我的时间,拿我的健康去换。可这个过程,又在一点点的消耗我,一点点的毁掉我,让我离那个结果,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我拼命的往前走,想要拿到那个结果,可走着走着,我可能就倒在路上了,连结果的影子都看不见。那我这么拼,这么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我经常会想,那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比如我每天写的这些碎碎念,比如我记下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比如我看的那些跟专业、跟赚钱没关系的书,比如我想的那些有的没的的感悟,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它们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不能帮我找工作,不能帮我升职加薪,不能让我过得好一点,一点用都没有。

    可后来我又想,就算是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我还是应该拿起来,还是应该坚持下去。人活着,总不能只盯着那些有用的东西吧?总不能只为了吃饭、睡觉、赚钱活着吧?如果一个人,只做有用的事,只看有用的书,只交有用的朋友,只说有用的话,那跟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有什么区别?跟个只会赚钱的工具有什么区别?

    那些没用的东西,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那些不切实际的梦,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才是真正能让你觉得,你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的东西,才是真正能填满你那些空洞的、难熬的、看不到头的日子的东西。所以我不能自甘堕落,我不能就这么躺平了,不能就这么破罐子破摔了。我要自律起来,就算每天只能背一个单词,就算每天只能写一百个字,就算每天只能早起十分钟,就算每天只能多走一步路,我也要做。我不能让自己就这么烂下去,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只会吃饭睡觉干活的行尸走肉。就算日子再难,就算前路再黑,就算我摔得再惨,我也要拽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泥坑里拔出来。

    说起来也特别可笑,特别讽刺。我活了二十多年,劝了别人二十多年。身边的朋友,同学,同事,谁遇到事了,谁想不开了,谁崩溃了,谁熬不下去了,都来找我。我能把他们劝得明明白白的,能把他们从牛角尖里拉出来,能让他们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我能跟他们说,没关系,失败了就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跟他们说,你已经很棒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我能跟他们说,活着就好,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还活着,就有希望。

    可我呢?我劝得了所有的人,却偏偏放不过我自己。那些我跟别人说的大道理,那些我烂熟于心的话,我都懂,我比谁都懂,可我就是做不到。我会因为一件小事没做好,就骂自己是个废物,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会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无心的话,就琢磨好几天,就觉得是自己的错,就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我会揪着自己过去的那些错事,那些遗憾,那些不堪,反反复复的折磨自己,不肯原谅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能对别人那么宽容,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却偏偏对自己这么苛刻,这么残忍,这么斤斤计较?为什么我能拉别人走出深渊,却偏偏把自己困在深渊里,死死地锁着门,不肯出来?我也不知道,我想了好多年,都想不明白。可能人都是这样吧,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最近这几年,我发现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小时候的事,上学时候的事,前几年发生的事,甚至是昨天发生的事,转头就忘了。我记不清我小学班主任的名字了,记不清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跟对方说过什么话了,记不清我去年生日是怎么过的了,记不清我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了,很多很多事,都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似的,只剩下个模糊的影子,甚至连影子都没了。

    可有些话,有些事,我却怎么都忘不掉。那些别人骂我的话,那些伤害过我的话,那些我后悔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我想说却再也没机会说的话,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似的,一遍一遍的在我耳边响,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清清楚楚的,跟昨天刚说的一样。可这些话,我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堵在嗓子眼里,堵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慌。我想跟别人说,可我不知道跟谁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了,别人也不懂,反而会觉得你矫情,觉得你无病呻吟。所以就只能憋着,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这些年,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我倒是攒了一大堆。记满了各种梦境的备忘录,写满了碎碎念的本子,攒了一堆没用的小玩意儿,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看透了一堆虚情假意的人,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没地方用的道理。这些东西,堆在我心里,堆在我脑子里,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可我却懒得说了,真的懒得说了。以前遇到点什么事,受了点什么委屈,还想跟别人说说,还想找个人倾诉倾诉,还想让别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在想什么,我有多难。现在呢?就算天塌下来了,就算我心里的山崩了,我也不想跟别人说了。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别人能帮你吗?不能。别人能感同身受吗?不能。最多就是象征性地安慰你两句,说句没事的,加油,然后转头就忘了,甚至还有的人,会把你的经历,你的痛苦,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到处去说。

    所以,没有说的必要了,真的没有了。懂你的人,不用你说,也懂;不懂你的人,你说破了嘴,也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就自己扛着,自己消化,自己慢慢咽下去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早就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就算心里早就碎成渣了,脸上也能笑得出来。

    我现在就想着,趁我还没有变得完全浑浑噩噩,趁我还能清醒的想事情,趁我还能说得出话,写得出字,能说一点,就多说一点,能写一点,就多写一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不用管逻辑,不用管通顺不通顺,不用管有没有人看,不用管有没有用,不用管别人会不会笑话我。就像这次这个梦,醒过来能记得个五成,半程的内容,我就赶紧把它写下来,絮絮叨叨地说这么多,不然过不了多久,我就又忘了,就跟没做过这个梦似的,就跟这些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似的。

    其实我也知道,我说的这些,写的这些,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都是些没用的废话,都是些无病呻吟的哀叹,没人愿意看,没人愿意听。可我还是要说,还是要写,因为我怕,我怕再过几年,我就彻底浑浑噩噩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字都不会写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怕我就这么变成了一个麻木的、没有思想的、只会干活赚钱的机器,我怕我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什么都没留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曾经真真切切地活过。

    算了,说来说去,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些事,也就这么些话,没什么新鲜的,也没啥可说的了,也没啥可写的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班还是要照样上,课还是要照样上,该吃的苦,一点都不会少,该熬的夜,一天都不会落,该受的罪,躲都躲不掉。

    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来的时候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来,走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什么都带不走。中间的这些事,这些情绪,这些梦,这些碎碎念,这些不甘心,这些执念,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差不多就这样吧。

    呵,走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