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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顾川微怔。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升起不悦，却不知这股不悦因何而来。
“是啊。”
在他对面，文相抚了抚胡须，继续道：“如今陛下已然成人，先帝这个年岁时，早已有了五位皇子。”
虽文相看不惯先帝好女色，但从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个角度来说，先帝是一名合格的君王。
“立后、选秀、诞下皇子，陛下年岁也不小了，这些事情都要尽快提上日程。”
“……”顾川沉默。
一会后问：“陛下什么意思？”
“老臣还未和陛下商议。”
文相轻笑：“王爷和陛下关系密切，若由王爷开口，想来陛下不会拒绝。”
闻言，顾川睨他：“你想让本王开这个口？”
“是啊，王爷。陛下一向只听您的话，此前老臣隐晦提过一次，可陛下让老臣不要再说了。”
“这不，老臣只能求助于王爷。”
“…本王知晓了。”
摆了摆手，顾川不想再看到文相那张笑脸：“下去吧。”
“是。”
文相离开后，顾川去了吉安殿，如今楚雲的住处。
刚跨进殿中，便见楚雲猛然抬头，朝他笑：“阿川，你来了。”
前两年，楚雲和顾川愈发熟悉后，私底下的称呼也亲昵了一些。
“嗯。”
顾川颔首，看着楚雲快步走来，继而停在他面前。
二人对视片刻，楚雲率先牵起他的袖子，将他拉到案前：“阿川，你看我刚画的你。”
案上放着一张画布，画中画着一名青年，手拿弓箭，眉目坚毅。
正是顾川。
见此，顾川的眸色更复杂了，“为何突然给我画像？”
“你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吗？而且……”
楚雲小声嘀咕：“我想给你画。”
“……”
心脏跳动地更加厉害，顾川盯着楚雲的眉眼，这才发现——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楚雲已经长大了，容貌也出色得愈发动人。
意识到自已在想什么，他连忙移开目光：“陛下。”
“嗯？”
楚雲眨了眨眼，不知顾川会和他说什么。
“您该选秀立后了。”
“……”
身体瞬间僵硬，楚雲猛然握紧指尖：“顾川……你说什么？”
“臣说，您该选秀立后了。”
“您是陛下，不能没有子嗣。”
前些年，楚雲的十四皇兄和十六皇兄相继离世，走之前并未留下子嗣。
换言之，如今偌大的楚姓王朝，只剩楚雲一个正统血脉。
故，为雍国开枝散叶的重担都压在了楚雲一人身上，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留下子嗣。
“陛下，您听我说……”
将利弊一一分析，顾川强压酸涩，朝楚雲拱了拱手：“陛下的生辰宴可以和立后大典一起举办。”
这样的话，那一夜不仅仅是楚雲的生辰日，也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从此之后，楚雲身边会有旁人陪伴，而他……只做摄政王。
可是为何……
他竟有些不甘？
死死捏着掌心，顾川垂下头颅，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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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不知过去多久，楚雲终于开口：“…这是你的意思么？”
“…是。”
“好。”
楚雲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下：“既是你的意思，我听就是了。”
心脏更痛了，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着，顾川咬紧牙关：“谢陛下。”
“出去吧。”
“是……”
他放下手，看着楚雲背过身，将桌上的画像扔至炭盆。
火苗瞬间舔舐，不一会将画像烧出几个大窟窿。
“……”顾川愣愣地看着，一时没有动作。
“摄政王，退下吧。”楚雲再次开口。
顾川终于回神，眼神复杂：“是。”
他转身离开，踏出殿门的瞬间停了下来。
回眸望进殿中，他看到楚雲捡出炭盆里的画，于此同时，眼角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
顾川的胸口更闷了。
但他没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府邸，他站在镜子前，沉默不语。
镜中人已经二十六，比楚雲大了八岁，再过几年，楚雲依旧年轻，可他的眼角却会爬上细纹。
他站在镜前许久，最终只轻轻叹出口气。
第二日，文相再次来到王府，脸上笑容灿烂：“不愧是王爷啊！有您出马，陛下已经答应立后选秀了！”
“……嗯。”
顾川的声音闷闷的，文相察觉不对，没再逗留：“王爷您忙，老臣告退。”
走出王府后，文相疑惑地抚了抚胡须，陛下答应立后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么？怎么王爷是这副表情？
他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到答案，干脆不再去想，慢悠悠回到府邸，看到夫人正在等他用膳。
“夫人啊，不是说过不用等我么？”
他年逾不惑，此生只有一妻，府中伺候的人也少，见他出现，文夫人轻笑：“我喜欢等你。”
二人成婚已快二十年，可一直没有子嗣，她有愧于他。
看出她的意思，文相连忙安抚：“夫人不是不知，我最是不喜幼童。”
“夜半时分哭哭啼啼，比树上的鸟还让人烦心。”
“如今这般最好，你我共度余生，没有烦恼。”
文夫人被他逗笑了，她何尝不知对方在安慰她，可事已至此，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的局面。
于是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过来用膳吧。”
“好。”
二人坐下，即便是最为寻常的相处，也显得岁月静好。
同一时刻，吉安殿内，楚雲看着满桌的吃食，却没有丝毫胃口。
“陛下啊，好歹吃一些吧，不吃饭怎么行呢？”
老太监在身边劝解着，楚雲摇头：“朕没有胃口。”
“都撤了吧。”
“哎呦，陛下啊。”老太监继续劝：“你不吃饭万一弄坏了身体，王爷也会担心的不是？”
他搬出摄政王，本以为会有用，谁承想楚雲更生气了：“他才不会担心朕！”
“把这些都撤了，朕不想看到它们。”
“这……”
楚雲一意孤行，老太监拗不过他，只能吩咐人把吃食都撤了。
一道道膳食被撤下，楚雲依旧坐在原位，看着眼前发呆。
可这时，一道声音从后飘来：“你便是这样照顾自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