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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变慢了，楚雲眉头紧锁，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困难。
“阿、川……”
“神、医…呢？”
声音愈发虚弱，不过是说了几个字，他脸上便布满了汗珠。
看他这样，顾川尾音发颤，双手却稳稳地将人抱到榻上，“雲、雲雲别怕，神医就在后面。”
“神医！快给陛下看看。”
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薛芜来不及说什么，直接大步上前，指尖搭上楚雲的脉搏。
一会后，他收回手，面色微沉：“王爷，陛下要**了。”
“……”
闻言，顾川脸色发白，努力维持着冷静：“需要我怎么做，神医尽管开口。”
“首先，王爷让人准备好……”
他有条不紊，说完后安抚二人道：“王爷陛下不必着急，草民有九分把握让陛下安然无事。”
“那便有劳神医。”
深知如今还不是焦虑的时候，顾川握了握楚雲的手，“雲雲别怕，有神医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嗯……”
楚雲咬紧下唇，呼吸愈发粗重。
颤抖着手抚上顾川的脸颊，楚雲看得认真，仿佛在看最后一眼。
不一会，他推了推他：“神医…开始吧。”
……
……
寺庙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僧人和住持也被关押在了正殿，他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惊惧担忧的僧人不同，住持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右手拨弄佛珠，嘴中念念有词。
事发时，他就在陛下身侧，故而清晰地看到了…血迹。
一些传闻浮上心头，他突然叹出口气，念道：“阿弥陀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去多久，他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
他动作一顿，骤然睁开了眼。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带兵来到他们，面色阴沉：“你们之中有人谋害陛下。”
“……”
此话一出，僧人们吓白了脸，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住持站起身，“阿弥陀佛，王爷。”
他双手合十，眼眸微阖：“寺中僧人皆是老衲看着长大，定不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还望王爷明察。”
“本王自会好好查上一查。”
顾川的脸色难看极了，想起楚雲受苦的模样，他甩了甩袖子：“把这些人都带下去，好好审！”
“是！”
众人被尽数带下去了，顾川赶回后院，陪在楚雲身侧。
楚雲早已昏睡，他嘴唇发白，眉宇间满是疲惫。
雲雲。
顾川心中呢喃，指腹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脸上满是后怕。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第二日，楚雲终于苏醒。
他一眼看到守在一旁的顾川，“…阿川？”
“雲雲，你感觉怎么样？”
双手牢牢握上楚雲的手，顾川注视着他的眉眼，生怕错过他的细微情绪。
“我没事，真的。”
知道顾川担心自已，楚雲朝他笑了笑，而后问起：“阿栎呢？”
“栎”是他们早就取好的名字，或者说，这是楚翎取的。
那日，阿翎拿着字帖找到他们，言：“父皇，爹爹，我查阅古籍，发现‘栎’之一字，有承帝乡之气，怀山河之质，品性清贵沉稳之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生根基稳固，显贵无忧的说法，阿翎说得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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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声奶气地仰头看他们，楚雲没忍住蹲下身抱了抱他：“对，阿翎说得没错。”
当初他给楚翎取名“翎”，乃是因——
翎者，凤羽清仪，风骨矜贵，有身姿雅正，心性澄宁，身负天家气度，前程清曜不凡之意。
如今他的阿翎也能取名了。
想到这，楚雲摸了摸楚翎的头，听对方问：“那弟弟妹妹就叫阿栎，好不好？”
“当然好。”
阿翎如此喜爱弟弟妹妹，楚雲的心软成一团，同时又对他心生亏欠。
“阿翎……”他吻了吻楚翎的侧脸，又将他抱在怀里，“父皇有愧于你。”
“父皇胡说。”
楚翎面容严肃，一板一眼道：“父皇对阿翎很好，才没有对不起阿翎。”
“父皇以后再说类似的话，阿翎要生气了。”
“……”
“小大人”一般的模样让楚雲微愣，回神后揉了揉他的脸：“父皇知道啦，阿翎别生气。”
“原谅我，好么？”
他勾了勾楚翎的指尖，语气中满是笑意。
“好。”
楚翎自是点头，严肃过后钻进楚雲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
回忆在心中滑过，楚雲回神，“阿川，把阿栎抱来，我看看。”
“好，我现在就去。”
几乎刚刚说完，顾川便消失在了楚雲眼中。
不多时，他抱着一个婴孩出现，“雲雲，你看。”
襁褓中的孩童和楚雲长得很是相似，此刻正闭着眼睛睡觉，小手轻轻蜷起。
“…阿栎。”楚雲勾了勾他的小手，唇角轻轻扬起。
顾川的目光也放在了楚栎身上，“神医说阿栎比同龄人轻上一些，但只要日后好好养着定然无碍。”
“嗯。”
轻声应了一句，楚雲感慨：“此行多亏了神医。”
“是。”
顾川附和：“若非他，你和阿栎……”
他不敢再说，直言：“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五日后，他们准备回京。
马车停在了寺庙后门，从卧房到后门这段距离，楚雲被顾川抱着，身上的狐裘密不透风。
不多时，他被抱上马车，继而塞进被褥之中。
顾川也钻了进来，吩咐外面的侍卫：“回京。”
“是。”
队伍正式启程，马车走得很稳，楚雲躺在褥子中，慢慢有了困意。
等他再次苏醒时，已然躺在了吉安殿的龙榻之上。
看着头顶熟悉的帷幔，他愣了几秒，便听楚翎唤他：“父皇。”
“……”
侧目望去，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楚翎：“…阿翎？你怎么在这？”
“父皇，阿翎担心你。”
从爹爹口中得知这段惊险的经历，楚翎心中满是后怕，小手握上楚雲的手：“父皇还痛不痛？”
“不痛了，阿翎别担心。”
楚雲轻笑着，又揉了揉楚翎的发丝：“阿翎看过弟弟没有？”
“看过了，阿栎很可爱，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楚雲的心骤然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