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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栎乖。”
揉了揉楚栎的发丝，楚翎牵着他越走越远……
四季变化，春去秋来，不知不觉间，又是几年光阴。
云朔二十三年，云朔帝楚雲三十一岁，突发恶疾，卧床不起。
摄政王顾川衣不解带照顾了几日，可还是不见好转。
这日，顾川派去寻找薛芜的暗卫传回一封信，信上直言——
笙梓村不见神医踪影，据悉，神医于半月前离村，云游四海，行遍九州，踪迹不定。
“……”
看清信上所言，顾川死死捏着信件，脸色愈发阴沉。
恰好此时，十二岁的楚翎跨门而入：“爹爹。”
“信上说了什么？”
十二岁的楚翎如今已是少年模样，身高更是到了顾川胸口。
他来到顾川面前，视线却滑过床上的楚雲：“今日父皇的情况如何？”
顾川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将信递给楚翎。
好几日不眠不休，顾川眼底早已青黑一片，他擦了擦楚雲的手：“阿翎，我打算发布悬赏令，寻到薛芜者，赏金万两。”
薛芜是最了解楚雲体质的人，太医院那群太医虽资质不错，可毕竟对这种事情闻所未闻，更别提进行医治。
事实上，在楚雲突发恶疾的第一天，他便宣了太医，却只得到“微臣无能”的结果。
故而，无论如何，顾川都要寻到薛芜，让他进宫给楚雲治病。
念头在心头滑过，顾川将毛巾扔进铜盆，又擦了擦手。
“阿翎，悬赏令便由你派人张贴吧，我留在吉安殿照顾你父皇，走不开。”
“好。”
深知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楚翎冷静分析：“悬赏令之事我会处理妥当，只是爹爹，父皇为何会突发疾病？”
“和九年前阿栎提前**的事有没有关联？”
九年前，楚雲顾川去长宁寺上香祈福，却在庙中突发意外，那次，顾川抓到了两名僧人。
距二人交代，他们在得知楚雲要上香后，提前将御香浸泡了一种神秘药材，事后又将其烘干。
药材无色无味，随着御香被点燃后，毒气顺着烟雾飘荡整个大殿，但奇怪的是，一行人中只有楚雲受损。
严刑拷打僧人后，顾川推测那是一种专门针对身*六甲之人的毒药。
就在他想进一步探查时，那两名僧人死了，死在了天牢之中。
恰巧那时，长宁寺突发大火，大火烧了整整两日，将寺庙烧成一片灰烬。
线索就此断裂，一切巧合得不像巧合。
顾川怀疑是先帝逆党所为，此后两年，他确实通过此事揪出先帝逆党，并将其处死。
他也怀疑过国师，可他整整监视了国师两年，国师深居简出，和外人并无接触……
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不曾想没多久后，楚雲便病倒了。
太医束手无策，神医不知所踪，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包裹着他，顾川死死捏着掌心，“我已让人去查，但什么时候有消息，尚未可知。”
“当务之急还是寻到神医，治好……”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飘来老太监的声音：“王爷，殿下，国师求见。”
国师，莫离。
顾川抬眸，下一瞬又阖下眼帘：“让他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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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莫离推开殿门走了进来，朝二人行礼：“参见王爷，参见太子殿下。”
“国师免礼。”
顾川没那么多闲心听废话，开门见山：“国师求见所为何事？”
“回王爷的话，老臣乃是为了陛下而来。”
“…为了陛下？”
“是的。”
莫离颔首，并解释：“几日前老臣卜了一卦，卦象显示陛下有恙，乃邪风入体所致。”
“故老臣特意炼了一枚丹药，保管药到病除。”
“国师。”
顾川的语气沉了下来，“你明知本王不喜炼丹之术，还献此计策，意欲何为？”
先帝便是因服用了过多丹药导致的早逝，自他掌管京都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群蛊惑圣心的炼丹术士。
往后二十年，京都再无此不良风气，由此可见他对炼丹术的深恶痛绝。
可此刻，国师端着丹药盒子，淡声：“老臣知晓王爷不喜此术，可在此时，唯有此术可以解救陛下。”
“观陛下脸色，听其呼吸，观其胸口起伏，老臣以性命担保…陛下活不过今夜。”
“……”
“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莫离恍若未闻：“为今之计，只有让陛下服下此药。”
“服下丹药后，陛下的身体还有时间慢慢调理，可若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正的后悔莫及。”
国师的话传入耳中，顾川的脸色猛然变得苍白。
自莫离来到他们身边后，几乎算无遗漏，他不知道今夜之事是否是那个“漏”，但他不敢赌。
可他也不想让楚雲直接服下丹药，损害寿数……
一时间，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可事关楚雲，他总是想考虑地妥当一些、再妥当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榻上的楚雲突然浑身发颤，紧接着唇边溢出鲜血。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枕巾，也染红了顾川的眼。
眼见楚雲即将……顾川不再犹豫，拿起丹药塞进对方口中。
一息，两息……
楚雲唇边的血终于止了，身体也恢复平静。
顾川擦去他唇边的血，目光死死盯着床铺，盯着楚雲的脸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四周安静极了，顾川耳边满是自已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快要将他逼疯。
可他不能疯，起码现在还不能。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好几年，床榻之上的楚雲终于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顾川感觉自已是一个濒临死亡的罪人，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已的光明……
“雲雲。”
他说得很轻，生怕扰了楚雲，“你终于醒了。”
“阿、川……”
楚雲的声音虚弱极了，看着眼前这个自已爱的人，他想抬手摸一摸他眼底的青黑、嘴角的胡茬……可他没有了力气。
“我好累……”
一字一顿说完，楚雲再次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