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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雲！”
心脏骤停，顾川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他紧紧握着楚雲的手，生怕弄丢了他。
可楚雲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父皇。”楚翎也大步上前，眼中些许慌乱。
殿中顿时陷入紧张的气氛，在这股气氛中，唯有莫离气定神闲，甚至于抚了抚胡须。
又一会，他开口了：“王爷，太子殿下，陛下这是正常的反应，不必着急。”
“再过半个时辰左右，陛下便能康复。”他如此解释着。
国师的话宛若甘霖，将濒死的顾川拉了回来，他抵上楚雲的手：“半个时辰……那我便再等半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顾川度日如年，每一秒等待都好似利刃，将他的心割得粉碎。
终于，半个时辰到了。
楚雲的呼吸愈发沉稳，脸色也变得红润，看起来和睡着了一般。
“雲雲。”
他轻声呼唤着他，看到楚雲眉眼微动，不一会再次睁开了眼。
“阿川。”
“雲雲，你醒了。”
心脏怦然乱跳，失而复得的感觉顾川弥漫心头，让他再也忍不住地抱住了他。
楚雲亦知他的情绪，轻声安抚：“阿川，我没事了，别怕。”
此前的难受一扫而空，楚雲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当然，顾川也是。
二人紧紧相拥，片刻后，楚雲望向国师：“此次多亏了国师。”
他昏迷时意识浑浑噩噩，却将莫离和顾川的对话听了七七八八，也知顾川喂他吃的丹药乃国师所炼。
“赏赐稍后会送到国师府，国师退下吧。”
“是，陛下。”
得了吩咐，莫离转身离开，不一会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阿翎，你也回去休息吧。”楚雲关切地看着楚翎：“告诉阿栎，我一切都好。”
“…好。”
父皇爹爹有话要说，楚翎没再打扰。
不一会，屋内只剩楚雲顾川二人，楚雲依偎在顾川怀里，“阿川，我还以为这次……”
“嘘。”
顾川阻止了他剩下的话，“别说，求你。”
他不想听到那个字，更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他自欺欺人一般，吻了吻楚雲的额头：“雲雲会万岁。”
闻言，楚雲笑了笑，打趣：“万岁？那不成老妖怪了。”
“雲雲是天子，上天会保佑你的。”
顾川固执地想让他万岁，楚雲没再辩驳：“也是。”
“那阿川可要和我一起万岁。”
“嗯。”
之后二人没再说话，紧紧依偎在一处，温度从对方身上传来，他们满足地闭上了眼。
自这次意外过后，顾川将楚雲看成了眼珠子，几乎寸步不离，每日最大的事就是盯着他喝药。
太医给楚雲把过脉，确定了他无碍的消息，只是需要清淡饮食，并喝几日补药，好好补补身体。
顾川自然连连点头，楚雲则是满脸愁苦，他一点都不想喝药，却不得不喝。
捏着鼻子喝了五日的药，第六日后，他终于恢复了正常饮食，并且不用再喝药。
这可把楚雲高兴坏了，当日就让御膳房做了他最爱的菜肴，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楚雲看着三人的脸，无比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让他能和阿川、阿翎和阿栎再相处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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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上苍并未听到他的许愿，云朔二十六年，楚雲三十四岁。
距上次突发恶疾过去整整三年，三年间，他变得畏寒不少，冬日里总要穿得严严实实，幸而除了畏寒之外，身体并无大碍。
这一年，顾川四十二岁，楚翎十五岁，楚栎十二岁。
像往常一样，四人坐在一处用膳，饭桌上，楚栎喋喋不休说着今日发生之事，其余三人静静听着，偶尔看他一眼。
“父皇，爹爹，哥哥，今日我和阿烬都被太傅夸了呢，太傅说我们写出来的字大有进步！马上就能赶上哥哥八岁时的水平了。”
他俨然很是高兴：“太傅还夸了哥哥，嘿嘿，哥哥好厉害呀。”
“是吗？”楚雲笑弯了眼，眼角有着细微皱纹。
“是啊是啊。”
楚栎连连点头，“父皇和爹爹也很厉害哦。”
楚雲听着好笑，揉了揉他的头：“阿栎也很厉害，今日不是也被太傅夸了？”
“是呢。”
楚栎扒了一口饭，继续道：“阿烬也……”
话音未落，在他面前的楚雲忽然眉头一簇，喉咙发痒。
不适来得格外突然，楚雲连忙捂住双唇，却还是没忍住咳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掌心，让正在说话的楚栎一愣。
其余二人也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后，楚翎连忙出声：“快传太医！”
几人分工明确，顾川将楚雲抱到床榻，丝帕擦去他唇角的鲜血：“雲雲别怕，太医马上来。”
“嗯……”
眼前阵阵发黑，楚雲没忍住又咳了几声，血丝染红枕巾，也染红了其余三人的眼。
“父皇……”
不多时，太医来了，把脉后眉头紧锁：“王爷恕罪，陛下这是…衰竭之象。”
“衰竭之象？”
顾川反问：“前几日的平安脉还说陛下无恙，为何今日就成了衰竭之象？”
“陛下本就体弱，之前在长宁寺又损了根基，加之三年前邪风入体…这才……”
太医说得委婉，“此前陛下身体无恙，乃是体内达成了某种平衡点，可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听完太医所言，顾川沉默片刻，“衰竭之象…何解？”
“回王爷……”
太医语气斟酌，却不得不说：“衰竭之象，无解。”
“废物！”
“本王不信。”
顾川捏了捏掌心，维持镇定：“宣国师进宫。”
不多时，国师莫离出现，“陛下，王爷。”
“给陛下看看。”
“是。”
莫离上前几步，仔细观察着楚雲的眉眼，最终退后几步，缓缓跪了下来：“王爷恕罪。”
“……”
国师的反应让顾川心中咯噔一声：“恕罪？…何意？”
“陛下此次的症状，老臣…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就连往日最闹腾的楚栎都呆愣在了原地。
顾川咬了咬牙：“为何无能为力？”
“因——”
“衰竭之象…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