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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合殿外，墨衍、楚雲、顾川、楚栎四人守在门口，神色焦急。
殿内不时传出压抑的闷哼，距离楚翎出现不适已经大半个时辰，可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
楚雲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
见此，顾川安抚地搂住他的肩：“雲雲别急，阿翎会没事的。”
“阿川……”
楚雲抿紧双唇，面露愧疚：“都怪我。”
“若非我，阿翎也不会受这种苦。”
药是他吃的，他本以为阿翎和阿栎并不会…
谁承想……
思及此，他重重叹出口气：“都是因为我。”
“雲雲，这怎么能怪你？”
顾川安慰他：“你事先并不知情，再者，若不是你，也不会有阿翎。”
“这是阿翎自已的选择，他不会怪你的。”
自那日和他们坦白后，楚翎便做好了有关今日的准备，这是他自已的选择，无关他人。
“是啊父皇，您别想太多了，哥哥不会怪您的。”
楚栎附和着，小声嘟囔：“再说了，要怪也应该怪嫂嫂才对，毕竟是因为嫂嫂，哥哥才……”
他一边说着一边斜向墨衍。
“……”
墨衍没吭声，目光紧紧盯着殿门。
一会后才开口：“是我的错。”
“父皇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同样的苦难，他不想楚翎再遭受一次，他现在只希望阿翎能平平安安，早些结束痛苦。
许是上苍听到他的想法，在几人商谈完不久，殿内突得传出一声哭泣，四人一顿，皆面露喜色——
终于结束了。
楚雲松了口气，便见神医走出乾合殿，“恭喜太上皇，恭喜君后。”
他笑呵呵的，“陛下身康体健，已经歇下。”
“那便好那便好。”
楚雲拍了拍心口，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墨衍，晚些时候你……”
话音未落，楚雲这才发现墨衍已经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殿门再次合上，楚雲动了动唇：“罢了罢了。”
他望向薛芜：“神医，我们家小皌皌呢？”
“太子殿下尚在殿内，草民这就将他带出来。”
“去吧。”
“是。”
再次走进殿中，他看到墨衍坐在床前，声音哽咽：“阿翎……”
“墨衍。”楚翎没了力气，他眼眸紧闭，低声：“我好累。”
“睡吧，我在这呢。”
抚了抚他的发丝，墨衍又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嗯……”
不多时，楚翎睡着了，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父皇早逝，父亲殉情，墨衍中毒失忆，他们不再年少相识，反而成了死对头……
陷入梦境的他全然不知，薛芜朝墨衍轻声：“君后，太上皇说要见小殿下。”
墨衍没出声，左手轻摆。
得到命令的薛芜抱着楚皌离开，继而将他交给楚雲。
屋内墨衍依旧坐在床边守着，目光一眨不眨，直到楚翎再次苏醒。
此时已是戌时，眼前是熟悉的帷幔，楚翎眨了眨眼，似是还没从梦境中反应过来。
许久后，他才开口：“楚皌呢？”
“父皇他们照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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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地给楚翎掖了掖被子，墨衍握住他的手：“阿翎，你感觉怎么样？”
“有些累，除此之外没有了。”
得益于楚翎经常练武，身体素质比平常人高，加之神医经验不菲，这才让他没受什么罪。
“阿翎……”
墨衍的语气布满心疼，他握着楚翎的手吻了吻：“阿翎受苦了。”
“我已承诺父皇不会有第二次。”
“什么？”楚翎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已让神医准备……”
话还没说完，几串脚步声突然从殿外传来。
“这个时间哥哥应该醒了吧？”
是楚栎的声音。
“应该醒了，你嫂嫂在屋内呢。”
楚雲回答，他怀中抱着楚皌，襁褓被围得密不透风，“想来你哥哥还没怎么看过皌皌。”
“阿栎，父皇？”
望向声音来源地，透过影子楚翎看到楚雲怀中抱着一人，似是楚皌。
“父皇可是将楚皌抱来了？”
“是啊。”
殿外二人听到楚翎的声音，推门走了进来，“阿翎。”
抱着楚皌来到床边，楚雲将楚皌放上床榻：“奶娘刚喂完奶，现在睡着了。”
“好。”
垂眸看着楚皌，楚翎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滑过。
小小的人儿皮肤白净，此刻正睡得香甜。
楚翎看着他，一会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又捏了捏他的小手，心中满是怜爱。
见此，楚雲笑道：“小皌皌和阿翎刚出生时长得很像。”
“性格也是这样不闹人，很是乖巧。”
“是吗是吗？”楚栎眸色发亮，“那我岂不是见到哥哥小时候了？”
“皌皌这般可爱，哥哥幼时也一定如此。”
“是啊，你哥哥幼时和皌皌一样可爱、聪慧。”
似是想起过往，楚雲笑了笑：“你哥哥出生那日，天有异象，乃千年难遇的吉兆。”
“一场大雨缓和了干旱之灾，也解决了我和你父亲的燃眉之急。”
“后来，你哥哥识字习武，从没让我和你父亲操过心。”
“哥哥好厉害。”
楚栎星星眼，崇拜地看着楚翎，而后隔空摸了摸楚皌的脸：“皌皌以后也会和哥哥一样厉害。”
闻言，楚翎轻声：“皌皌是阿栎的侄儿，亦是父皇父亲的孙儿，有阿栎和父皇父亲教导，他亦会茁壮成长。”
“父皇。”
想起另一事，他顿了顿，“父皇当初…也是这般辛劳吗？”
楚雲没有正面回答，只言：“你和阿栎都这般乖巧可爱，父皇并不后悔。”
“父皇……”
“好了，别说这些了。”
楚雲打断他剩下的话，“阿翎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和补身体，你父亲给你取补汤去了，是神医开的方子。”
说曹操曹操到，楚雲刚说完没多久，顾川端着补汤出现：“阿翎，快把补汤喝了。”
“神医说要趁热喝，药效才好。”
“知道了。”楚翎没有拒绝，一口口将汤饮尽。
余光看到五人围在他身边，楚翎的唇角轻轻扬起，心也软成了一团。
父皇、父亲、阿栎、墨衍、皌皌……
于他最重要的五人都在殿内，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互相陪伴，直到生命走向尽头。
而距离那一日，还有足够长的光阴。
长到可以将噩梦击碎，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