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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噩耗传至王庭震,迷当强压议和声
    秃发部在白水滩一夜覆灭,大酋树机能授首,三千男丁被剁去拇指沦为废人,妇孺财货被掳,营地被焚,京观立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噩耗,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河湟高原,也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刚刚狼狈退回河湟腹地、惊魂未定的“烧当王”迷当及其残部头上。

    

    迷当目前屯驻在河湟西部、靠近西海(青海湖)的“金银滩”,这里曾是烧当部传统的夏季牧场,如今成了他最后的避难所和勉强维持的“王庭”。然而,所谓的“王庭”,早已不复昔日的威势。广武原大败,损兵折将,仓皇撤退,已让依附于他的各部离心离德,且冻、傅难两部近乎残废,滇唐所部也因前番追击马超、阻击失利而士气低落。他麾下真正还能如臂使指的,只剩下烧当本部不足万人的核心力量,以及少数几个与他利益捆绑极深、暂时无法脱离的小部落。

    

    当秃发部的惨状被逃回来的零星溃兵和惊恐的探马,添油加醋地描述出来时,整个“金银滩”王庭,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名为“绝望”的寒流所笼罩。大帐内外,窃窃私语不断,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惶惑。

    

    “秃发部……那可是有两千顶帐篷的大部啊!说没就没了?”

    

    “汉人不是退回凉州了吗?怎么又杀进来了?还这么狠……”

    

    “砍掉大拇指……还不如杀了他们!这是要让我们西羌的男儿,都变成废物吗?”

    

    “京观……‘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天啊……”

    

    迷当坐在他那张象征王权的白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关于秃发部覆灭的、语焉不详但足够触目惊心的羊皮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愤怒、恐惧、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他胸中交织沸腾。

    

    他本以为,撤回河湟,虽然丢了东征的果实,损了威望,但凭借烧当部的根基和河湟复杂的地形,至少还能休养生息,徐图后举。他甚至已经开始暗中联络一些尚未被马超蹂躏得太惨、或对汉人心怀不满的部落,试图重新整合力量。可张辽这突如其来、狠辣绝伦的一击,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汉人不仅没有满足于将他赶出凉州,反而主动杀进了河湟腹地!而且手段之酷烈,目的之明确(征服,而非驱逐),远超他的想象!秃发部的下场,就是汉人给所有河湟羌人立下的“榜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否则,下一个被堆京观的,可能就是他的烧当部,就是他迷当本人!

    

    “召集所有还能到的酋长、头人,立刻到大帐议事!”迷当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

    

    半个时辰后,原本还算宽敞的王帐,此刻却因聚集了大小数十个部落的代表而显得有些拥挤。只是,与往日盟会时的喧嚣或敬畏不同,此刻帐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恐慌。许多小部落首领眼神躲闪,不敢与迷当对视。就连且冻、傅难、滇唐这几个“大酋”,也是脸色灰败,低头不语。

    

    迷当强打精神,用尽可能威严的声音,将秃发部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过于刺激的细节),然后环视众人,沉声道:“汉人背信弃义,侵我草原,屠我部落,立京观以辱我先民!此仇不共戴天!诸位,如今形势危急,我等当如何应对?是战,是和,还是……另寻他路?”

    

    他刻意将“和”这个选项提了出来,想看看众人的反应。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牢姐部的老酋长,他的部落在之前马超扫荡和张辽立威中都未受直接攻击,但也被吓破了胆。

    

    “大……大王,”老酋长佝偻着身子,声音带着哭腔,“汉人兵强马壮,手段狠毒。秃发部实力雄厚,尚不能挡其一击。我等……我等如今兵疲将乏,部众离心,如何还能再战?不如……不如遣使前往凉州,向那耿……耿将军求和?献上牛羊马匹,表示臣服,或许……或许还能保全部落,给儿孙留条活路……”

    

    “求和”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帐中激起了反应。立刻又有几个实力较弱、本就摇摆不定的部落首领,低声附和:

    

    “是啊大王,打不过啊……”

    

    “汉人要的是土地,是臣服,我们给了便是……”

    

    “再打下去,只怕……只怕要灭族啊……”

    

    求和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回荡在帐中,代表着一种日益蔓延的失败主义和求生欲望。迷当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求和?向耿武、张辽那些屠夫求和?那等于承认自己彻底失败,将河湟拱手让人,他“烧当王”将沦为笑柄,甚至可能被汉人当作祭旗的牺牲!不!绝不!

    

    就在迷当眼中杀机渐起,准备厉声驳斥,甚至杀几个“求和派”以儆效尤时,坐在他左下首、一直沉默的滇唐(罕开部大酋),猛地站了起来。

    

    “放屁!”滇唐声如洪钟,怒视着那几个主张求和的小酋长,“求和?向汉狗摇尾乞怜?你们忘了秃发部是怎么死的吗?汉人会接受我们的求和?他们只会把我们像秃发部的男人一样,剁掉手指,把我们的女人孩子掳去为奴,把我们的头垒成京观!求和,就是自寻死路!”

    

    他转向迷当,单膝跪地,捶胸吼道:“大王!汉人残暴,已无转圜余地!今日若求和,明日便是刀俎之肉!我罕开部,誓死追随大王,与汉人血战到底!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请大王集结诸部勇士,与张辽决一死战!让汉人知道,我西羌儿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滇唐的怒吼,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浇上了一桶热油。他是迷当的铁杆心腹,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迷当的意志。而且,他说的“自寻死路”,也戳中了许多人心中对汉人手段的恐惧——投降,真的有用吗?

    

    紧接着,又有几名与烧当部利益攸关、或同样对汉人恨之入骨(部落曾被马超袭击)的酋长,起身附和滇唐,表示愿战。

    

    那些主张求和的小酋长,被滇唐等人的气势所慑,又见迷当脸色冰冷,眼神不善,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迷当看着帐中重新“统一”起来的“主战”气氛(至少表面如此),心中稍定。他缓缓起身,走到滇唐面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做出最后决断的姿态:

    

    “好!滇唐酋长所言,方是我西羌勇士该有的气概!汉人欲亡我种姓,灭我文化,此乃灭族之战,无可退让!传本王令,各部即刻清点所有能战之兵,十五日内,于金银滩集结!本王要亲率西羌最后的勇士,与张辽,决一死战!不胜,则死!”

    

    “诺!” 以滇唐为首的“主战派”齐声应和,声音在帐中回荡,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壮与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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