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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号,清晨。
七辆马车在玄武门前稳稳停下。
车厢帘子被掀开一线,李丽质三人还未下车。
“长乐!”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便一同迎了上来,身边跟着几名护卫。
“阿娘……阿耶。”
她声音温婉,提着裙摆缓缓下车。
豫章公主紧随其后。
“阿娘,阿爷。”她声音清脆。
“见过陛下,娘娘。”
张毅也走下车,恭敬行了一礼。
“嗯。”李世民目光扫过三人,在张毅身上稍作停留,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上前拉住姐妹二人的手,仔细看了看她们的气色,眉眼舒展:“一路辛苦,瞧着倒是没瘦。”
“儿臣都好。”李丽质温声应道。
“回宫再说。”李世民简短开口,转身率先向门内走去,步伐沉稳。
“你们先回府安顿,一路辛苦,回去好生歇着。”
张毅对着身后的自家马车说道。
“是,侯爷。”
七辆马车的车夫和护卫齐齐行礼,恭敬应道。
“是,侯爷!”
党素娥和玉酥也齐声回应。
吩咐完,张毅便转身,快步上前,和正在等着自己的李丽质会合,跟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后,向着皇宫走去。
“……”他四处张望,见没人看向自己两人这边,于是便大胆的牵起李丽质的手。
李丽质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挣开,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一点极淡的红。
她垂下眼,步子依旧端庄,只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便这样,在清晨皇宫肃穆的甬道上走着。
偶尔有路过的宫人和禁军或千牛卫路过,偷瞄二人。
张毅浑不在意,甚至迎着一道偷偷打量的目光,坦然回望了过去。
那宫人吓得立刻低头疾走。
“我牵自己娘子的手,很正常!”他心中这样想着,嘴角便带了点理直气壮的、浅浅的弧度。
……
立政殿内。
侍女端来茶水和点心。
李世民坐在主位,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
下首位置坐着的是张毅,李丽质和豫章公主。
李世民端起茶盏,没喝,目光先落在李丽质身上,语气温和的询问:“丽质,你信上说得简略。如今当面,再与阿爷说说,并州那边,究竟如何?你兄长……可还顺利?”
李丽质放下茶杯,声音温婉射从容。
“回阿耶,我们离开的时候,新法子已经演示过了,效果显着,众人皆服。阿兄留在那边主持后续事宜,赵元楷和周范二位大人做事得力,长孙恕从旁协助,诸事顺利有条不紊。儿臣观阿兄神色,胸有成竹,绝非强撑。”
她言语周全,既肯定了新法的成功,也描绘了李承乾掌控局面的从容。
并未说是自己等人思乡归切,将后续事宜丢给了李承乾一人。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忧虑尽去,化为柔和的笑意:“如此便好。承乾做事,是愈发沉稳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转向张毅,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的审视意味:“张毅。”
“臣在。”
“丽质信中提及,新法得以速成,你之功不可没。那‘火瓶’惊虎,亦是急智。”李世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但朕想听你说说,并州那些人,当真服了?后续推行,可有隐忧?”
张毅想了想,从容回答道:“回陛下,当日演示,效果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服。然,多年的利益网,盘根错节,非一时就能铲干净。太子殿下留驻那儿,就为解决此问题。眼下有新利益引着他们,并严法管着他们,短期内,靠殿下威望和朝廷明令,无人敢跳出来反对。至于长远……”他停顿了一下,“还得等新法真正惠及百姓,让百姓得益,产出的多了,朝廷掌控力也扎得更深了,问题自会解。这需要时间,急不来的。”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殿里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才端起杯子,喝了口已经不怎么热的茶,放下。
“你看得倒是清楚。”他这句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意思,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张毅和李丽质,“你们俩这次一起出去,一起回来,信也是一块儿写的,事情办得稳妥。朕很满意。”
这算是很高的肯定了,尤其强调了“一起”和“信也是一块儿写的”,里面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长孙皇后脸挂笑容的看着并排坐着的女儿和女婿,眼神温和。
“行了,”李世民结束了工作的询问,神情松弛了些,“一路也累了。你们阿娘准备了家宴,一会儿就在这儿吃。都先歇歇,吃点东西。”
旁边的侍女适时地又端上几碟新做的点心,冒着热气。
豫章公主早就悄悄拿了块小巧的荷花酥,小口吃着,听到这儿,眼睛不由弯了弯。
“丽质,听你们阿娘说,你们是要在西市开酒楼,钱财可够?”
待到吃午食的时候,李世民夹了筷羊肉放进李丽质碗里,关切的看向张毅三人询问。
“回阿爷,此事尚在筹备,具体所费还需细算。”李丽质温声应道,并未将话说满,却透着笃定。“不过,应该是够的!劳阿爷费心了!”
“够用便好。若遇难处,记得与家里说。”
李世民闻言,看了她一眼,又瞥向神色平静的张毅,心中便明了——这几个孩子,恐怕早就把银钱之事算清楚了。
他便点了点头。
他没再深问什么,只是默默的给长孙皇后夹着菜。
“张毅,你有没有想过,在朝堂任职什么的!”
李世民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听不出喜怒,“朕观你整日……似是无事,只与丽质她们厮混。”
这话来得突然,饭桌气氛为之一静。
长孙皇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二人。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也抬起了眼。
张毅放下筷子,坐正了些。
他知道,这不是闲聊,是李世民在给他“定位”。
封了侯,立了功,又即将尚公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个纯粹的“奇人”或“富家翁”了。
“回陛下,”他声音清晰,“臣自知才疏学浅,于经史典章、治国理政并无深研,若贸然置身朝堂,非但于国无益,恐反成笑柄,辜负陛下信重。”
他先自贬,把姿态放低。但自贬中确带着事实。
“再者,”他语气诚恳,看向李世民,“臣以为,尽其才,便是有用。石炭新法、酒楼经营、乃至日后或许还有旁的物事……臣之所长,似更在于‘实务’与‘开拓’。若陛下允准,臣愿为大唐,多探几条富民强国的‘新路’。至于朝堂议事、定国安邦之大道,自有房相、杜公等股肱之臣,与陛下共谋。”
“……说的倒是有理有据!”
闻言,李世民沉吟了一下,拿起酒杯,目光审视的盯着他一会儿,便也点了点头。
他看的出,张毅根本就不是那种文生腐儒,甚至连读书人都算不上。
“也罢。”李世民放下酒杯,语气松缓,却带着定论的意味,“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既有此心,便专心做你的‘实务’。朕,等着看你探出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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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陛下慧眼!臣,必不负陛下所期!”
张毅简单一作揖。
“嗯。”李世民颔首,语气稍缓,却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长辈的敲打与考量,“不过切记,多帮扶一下太子,或是与朝中踏实做事的官员多走动走动。莫要整天……只与女眷厮混,于你声名无益,也莫搞坏了身子。”
闻言,李丽质和豫章公主脸微微一红。
张毅心领神会,虽尴尬,但却正色道:“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定当时常向太子殿下请教,亦会与诸位实干同僚多学习往来。”
李世民见他答得诚恳,眼中最后一丝审视消失,摆了摆手:“明白就好。用饭吧。”
长孙皇后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莞尔一笑,亲自给李世民布了菜,温言道:“孩子们都懂事,陛下就放心吧。快尝尝这个,今日厨下新制的。”
李丽质与豫章公主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稍安。
“呵,贴身侍女是党家丫头,倒是会享清福的。内院里连个男子都没有。”
李世民吃了口饭,抬眸望向他,心中冷哼一声。
他想起之前去张毅宅中所见,内院清静,近身侍候的皆是女子。
此番远行并州,乃至今日入宫前,跟在他身边的,除了护卫,便是党家那丫头和公主的侍女,竟不见一个得用的贴身男仆。
按常理,如张毅这般年纪、身份的贵族子弟,身边总该有一两个伶俐的小厮或健仆,既能护卫周全,又能处理外务,力气也大。
可这小子身边,除了那些铠甲鲜明的护卫,竟似与寻常男仆绝缘了一般。
这情形,说不出的怪异,与他所知的任何高门习惯都不相同。
是特立独行,还是另有隐情?
他想不通!
甚至都没听说过,除了李承乾和程处默外,他还和哪个男子有过来往!
“嗯,魏征和程咬金是长辈,他俩不算!”
眸光扫过,只瞧见桌案之下,张毅的手不知何时又悄悄握住了李丽质的手。
两人还毫不掩饰。
“啧。”李世民心中暗啐一声,“牵朕女儿的手,还牵得这般理所当然……呸!真不要脸!”一股说不清是酸意还是恼火的情绪涌上他心头。
他自己与观音婢少年结发,恩爱甚笃,可即便是情浓之时,也从未、更不敢在岳丈或长辈面前这般……这般旁若无人!
这小子,胆子倒是肥上了天!
“成何体统,还十指相扣上了!这里这么多人呢!也好意思!”
他重重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沉:“食不言,寝不语。丽质,坐端庄些。”
李丽质闻声,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与张毅交握的手迅速抽回,端坐如仪,脸上飞起两片红霞,低眉应道:“是,阿耶。”
张毅故作不知,目光移向别处,拿起筷子给李丽质夹菜。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微微摇头,夹了筷他喜欢的菜放进他碗里。
李世民被皇后这么一扯,满腔教训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瞪了张毅一眼,却见那小子正一脸“无辜”地给丽质布菜,动作自然得很,还用的是私筷。
他虽心头火大,却只得闷哼一声,拿起筷子,狠狠戳向碗里皇后夹来的那块炙羊肉。
食不言。
一顿午膳,就在这种微妙的安静中,接近了尾声。
待最后一道甜羹撤下,宫女奉上清茶漱口。
李世民接过热帕子擦了擦手,这才重新抬眼,看向张毅,语气已恢复了平淡。
“府邸朕就不去了。你们刚回来,好生歇息几日。西市那酒楼,既是你们自己想做的,便用心去做。若遇实在难处,可让丽质进宫来寻你们阿娘。”
众人心中了然,这便是要送客了!
“是,谨遵陛下(阿耶)教诲。”三人起身行礼。
出了立政殿,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丽质轻轻舒了口气,侧头看向张毅,眼中带着点嗔怪,又有些无奈的笑意,低声道:“你呀……方才也太大胆了些。”
张毅回以一笑,握了握她的手。
“怕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理直气壮,“我牵自己娘子,天经地义。”
李丽质耳根又红了,望了眼不远处路过的宫人,并未抽离,只轻轻捏了他指尖一下。
豫章公主走在稍后一步,没说话。
名义上,阿姐才是正妻,自己虽然在那边也是。
但在这边,却是不能坏了规矩的。
“阿爷看你没有男性朋友,刚才在点你呢!”
豫章公主忽然平静说道。
“嗯,我知道。”
张毅轻轻颌首,声音平淡。
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兴趣不大。
他只想和喜欢的妻子们、和家里的人们,安安逸逸地享受生活。
比如,每天琢磨些好吃的,找些好玩的,把自家院子改造得更舒心惬意。
朝堂上的迎来送往,勋贵子弟间的酒宴结交,于他而言,远不如每天和李丽质,豫章公主或永嘉公主下下棋,品品茗,看着幼薇几个侍女做着瑜伽,打羽毛球。
闲暇时候,还可以和几人一起泡着温泉,吃着火锅。
这或许在旁人看来是“不思进取”,甚至“阴盛阳衰”或“不成体统”。
但对他而言,这是浪漫,惬意,温馨舒适,是他想要的生活。
“五娘,和阿爷说说,我们的婚书,该下来了!”
张毅忽然侧过头,对身旁的李丽质轻声说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气氛顿时一静。
问听此言,李丽质先是一怔,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抬眼嗔了他一下,那眼神里羞涩多于责怪。
“你……怎的忽然说起这个?”李丽质声音细细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带。
“怎么不能说?”张毅语气理所当然,“并州的事办完了,今日家宴,陛下和娘娘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此事,该有个正式的交代了。总不能让我家五娘,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我吧!”
豫章公主走在稍后,听着前面两人的低语,唇角也不由弯起。
她对此并无异议,反正自己再等三年就可以了!
“阿姐,”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道理,“张毅说得在理。名分早定,便是铁板钉钉。也免得……日后阿爷知晓了他的‘来历’,心中再生反复。”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张毅,又转向李丽质,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只要婚旨下了,昭告了天下,便是阿爷,到时想改主意,也难了。”
“等阿爷完全接受了,再过三年,我再让阿爷下旨赐婚我和张毅。”
李丽质听了豫章公主这番话,她回头看向豫章公主,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豫章……”她声音有些哽,眼底泛起一丝水光。
这是几人之前就商量好的。
等到豫章公主年龄一到,张毅就给她一个“正妻”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