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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家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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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安静……”

    豫章公主脸颊滚烫,秀眉却微微蹙起,心中真的开始思考这句话。

    “安静……多安静才算安静?捂住嘴?还是……”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仿佛在试验“不出声”的可行性。

    张毅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认真钻研的模样,只无奈摇头。

    想不到,她居然认真了。

    “想什么呢?”他声音压得低沉,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是单纯的睡觉而已……能不安静吗?……况且……姑姑的房间在我隔壁。我哪会……和你做那种事情……”

    闻言,她咬住下唇的牙齿松开了,脸上那层因浮想联翩而起的滚烫红晕,迅速褪去,转而浮上一丝更苍白的难堪。

    她猛地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她刚才那些心思,在他眼里恐怕既荒唐又……轻浮。

    第二,也是更刺心的一点——他顾忌永嘉姑姑,远超过她的想象。那句“我哪会……”背后,是对永嘉姑姑感受的绝对优先考量。

    豫章公主怔住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豫章,我……”

    看到她骤变的脸色和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

    “……嗯,不对。这家伙在故意诱导我。”

    豫章公主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她垂下的眼帘忽地抬起。

    方才的难堪与黯淡像潮水般退去,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锐光。

    她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她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个套!从他说“安静”开始,或许就在等着看她这副胡思乱想、面红耳赤的窘态。

    好啊……张毅。

    豫章公主心底那点刺痛和难堪,瞬间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隐隐的怒气取代。

    “啪。”

    一个羽绒枕头被狠狠扔了过去。

    带着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啪。

    张毅不躲不避,任由她发泄着。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躲。

    他任由枕头结结实实砸在胸口,甚至配合地向后晃了晃。

    枕头软软地弹开,落在床榻边。

    “消气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噙着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豫章公主扔完枕头,那点虚张声势的怒气也随着出手而散了大半。

    她瞪着他,却发现自己更想笑,根本生不起气来。

    尤其是看他那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谁让你故意捉弄我!”她指控道,声音里却已没了冷意。

    “是是是,是我不好。”张毅走近她,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因为扔枕头而有些散乱的鬓发捋到耳后。

    “对不起啦,往后我多来你房间陪陪你……嗯,就当做我的道歉礼吧!”

    他语气中带着你占大便宜了的感觉。

    “好。”

    她刚说完这句话,猛的意识到不对劲。

    “你想的美。”她伸手捏住他脸颊软肉,轻轻往外扯,“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疼疼疼……”张毅配合地龇牙咧嘴,眼里却全是笑意,“我这明明是诚意十足的道歉好吧!”

    “拿本来就要做的事情当赔礼……你可真狡猾,半点亏都不吃,净想美事!”

    豫章公主松开手,指尖却顺势滑到他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都以身相许了,还想怎样,我的就是你们的。除了身子,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狡诈的继续反驳着。

    当然,他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他早已理所应当的把资产当做几人的夫妻财产了。

    听见他这么说,豫章公主捏着他耳垂的手指,顿住了。

    狡诈吗?是够狡诈的,他用最无赖的话,说着最掏心窝子的誓言。

    她抬眸,对上他眼里那层笑意下,清晰无误的认真。

    她知道,这话不是玩笑,至少后半句不是。并州的盐煤之利,他早早分给了她和阿姐;这座宅院,她们住得比谁都自在;那些来自“那边”的神奇之物,她们享用得理所当然。

    他早就用行动证明了,何为“我的就是你们的”。

    心底那点残余的、因他“狡猾”而生的嗔怪,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涌上鼻尖。

    她松开捏着他耳垂的手,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肩头。

    “……谁稀罕你的身子。”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意,环住他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净会胡说八道……”

    张毅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好,我胡说八道。”他低声应着,“那……不生气了?”

    “……嗯。”她在肩窝里蹭了蹭,算是回答。

    “那这份‘亏本’的道歉礼,还收吗?”

    豫章公主在他怀里静了片刻,才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却瞪了他一眼:“收!干嘛不收?本来就是你该做的!还要……还要常来!”

    “好,我会来的。”

    见她这模样,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这样回应着。

    他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会如此的煽情。

    让她会有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和反应。

    这……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不明白,自己几句话就怎么让这个15岁的唐朝女孩……这样子了……

    两人就这样抱了几分钟,才缓缓分开。

    豫章公主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帮我梳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理所当然的吩咐道,铜镜里映出她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凌乱的云鬓。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语气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干脆。

    “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刻答应。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是自己该做的!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接过她递来的那把象牙梳。

    他垂眸,像给李丽质梳头时那样,也像给永嘉公主挽发时那样,一手轻轻拢起她背后的长发,一手执着梳子,从发根开始,一下,一下,缓慢而耐心地梳顺。

    梳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房间里格外清晰。

    铜镜里,她看着身后他专注的眉眼,他感受着掌心丝缎般的凉滑。

    没有人说话。

    方才所有汹涌的情绪、未尽的言语、郑重的承诺,都在这一刻被缓缓淹没。

    ……

    洗漱完,两人吃了个房间内桌子上放着的绿豆饼。

    便一同离开了房间。

    张毅揽着她的腰肢,走在走廊上,向着花厅走去。

    两人起的早,所以脚步并不着急。

    当两人来到花厅时。

    两个小公主和清禾,江雪她们都还没到。

    两人并不是最晚落座的。

    “姑姑,五娘。”

    “姑姑,阿姐。”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打着招呼。

    李丽质已端坐在张毅座位一侧,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边一盏清茶正袅袅冒着热气。

    永嘉公主则已坐在张毅位置的另一侧,一身浅绿色旗袍,正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小说。

    见他们进来,二人抬眸,目光在张毅搭在豫章公主腰间的手上轻停了一下,唇角便不约而同地漾开温婉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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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向自己座位时,永嘉公已起身,替张毅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李丽质则是拉开豫章公主座位的椅子。

    张毅落座后,对右侧的永嘉公主温柔的微微颔首,牵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将她手包裹在掌心。

    豫章公主坐在李丽质身侧的左边位置上。

    “阿姐,姑姑,姐夫。”

    “阿姐,咕咕,姐护~”

    张毅刚拿起桌上温热牛奶喝了一口,两个小公主便在清禾和江雪的照顾下进入了花厅。

    三人回头望去,只温柔地微微颔首。

    玉酥和幼薇上前,接过照顾小公主的任务。

    玉酥落座后,怀中便坐着小公主。

    城阳公主则是坐在幼薇和党素娥中间。

    清禾和江雪二人,落座副桌上,和青鸾几人一起用餐。

    两张桌子上,放着小笼包,韭菜饼,豆浆,牛奶和油条。

    托盘上,一次性手套放着。

    让所有人撕油条浸豆浆时,保证手不油腻。

    “殿下,我来吧!”

    此时,幼薇已带上一次性手套,替城阳公主撕着油条。

    “好。”城阳公主小手中拿着一个小笼包吃着。

    玉酥怀中,晋阳小公主小嘴鼓鼓的,吃着韭菜饼。

    豆浆温度刚好,插着吸管,让她方便吮吸。

    李丽质将一小碟醋推到张毅面前。“蘸着吃。”

    永嘉公主则把盛着腌竹笋的青瓷小碟往他手边挪了挪。

    “唔唔。”

    张毅温柔看向两人,接受了对方的关心。

    只要不是臭豆腐,榴莲或榴莲披萨这些,他是几乎不挑食的。

    螺蛳粉,他倒也能接受。

    “先生,中午吃米饭还是炒面?”

    幼薇忽然开口询问。

    “……炒面吧!我记得家里好像有意大利面吧,炒来吃,记得多加些虾和肉粿。”

    张毅听她询问,想了一下才回答吃饭的问题。

    意大利面筋道,比寻常面条更适合炒,且不易坨,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面。

    这种面条,做法也多。

    “殿下们呢?”

    幼薇得了吩咐,点头应下,又看向其他人。

    “我随意。”李丽质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汤要清淡些。”

    永嘉公主微微颔首,表示无异议。

    她素来在吃食上不挑剔,好吃就行。

    “我也要炒面。”

    豫章公主咽下嘴里的饼。

    “是。”幼薇一一记下。

    剥虾壳,挑虾肠子这些麻烦事并不用她们亲自动手。

    去前院找几个厨娘来帮忙做就是。

    她只要把面做好就行。

    如果忙不过来,也可以找玉酥和素娥她们帮忙。

    并不用现在就去准备。

    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的事情。

    “我的那份,记得给我加辣椒或者红沙茶。我想吃辣一些的。”

    张毅喝了一口牛奶,补充了一句。

    “好的,先生,幼薇记下了。”

    幼薇温顺的回应。

    永嘉公主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清泠的眸光落在张毅脸上,又掠过那碟几乎未动的腌竹笋,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又垂眸看向手中的书。

    倒是李丽质,闻言从账册后瞥他一眼,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炒面本就火气,再加辣,午后该燥了。让幼薇给你单独盛一小碟辣子便是,莫要全拌进去。”

    张毅依言地点头:“听你的。”

    他并不是耙耳朵,只是听妻子的话。

    并不觉得自己和魏征,程咬金,房玄龄他们一样,是怕老婆的。

    “是,殿下,幼薇记住了!”

    幼薇抬眸看向李丽质,立马应下。

    她心中清楚,自己应该听谁的。

    这个家里,殿下的地位比先生的高。

    三位殿下>先生>小公主>她们>普通仆役

    早餐用毕,李丽质合上账册,永嘉公主也放下了书。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去盯着将作监的施工进度如何。

    两个小公主在清禾和江雪的陪伴下,在内院庭院中玩耍着。

    玉酥也陪着两个小公主。

    幼薇则是去了前院,吩咐采买事宜,说罢叫几人待会来内院厨房帮工的事情。

    党素娥去了前院的西跨院看望她母亲去了,手中提着一些幼薇做的美食。

    毛巾卷,豆浆,小笼包这些。

    奶茶也给带了一份。

    张毅则是陪着永嘉公主在院子里消食,顺便盯着管道的施工现场。

    ……

    “娘,这是女儿从内院带来的食物,给您吃。”

    西跨院,党素娥将食盒放在案几上,一层层打开。

    她手脚麻利地摆开碗碟:雪白的毛巾卷透着奶香,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豆浆温在瓷盅里,旁边还有一小壶奶茶。

    “快趁热用些。”素娥扶着母亲在案边坐下,把调羹递到她手里。

    党夫人没动,只是拉着她的手,上下仔细地看。

    她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白皙丰润的手背,又抚了抚她饱满的脸颊,眼中是沉淀了数月安心后的、更深一层的欣慰。

    “这通身的气色,是真正养回来了。”她声音温缓,带着历经劫波后的平和,“如今看着,倒比从前在家里做姑娘时,还要莹润些。可见是真正心安了。”

    “是啊,娘,侯爷和姑姑,殿下她们待女儿极好的!侯爷仁厚,殿下们宽和。能伺候这样的主家,是女儿的福分!”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带着感激和一丝对张毅的不可察觉的情愫。

    毕竟,她是张毅的贴身侍女。

    很多逾矩的事情都发生过了。

    和殿下,姑姑,侯爷一起穿着泳装在温泉泡澡,侍候侯爷洗澡。

    “嗯,侯爷和殿下她们是极好的……”党夫人说罢,看向女儿,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当好好侍候着才是,莫要辜负了殿下和侯爷他们。”

    “娘,女儿会的!”

    党素娥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羞涩。

    她自然能听出母亲话中藏着的意思。

    毕竟,她是贴身侍女嘛!

    这念头滑过她心头时,竟带起一丝颤巍巍的甜,混着点不知所措的慌。

    党夫人瞧着她低头绞着帕子的模样,心里哪能不明白?

    当然,她对自己这个女儿是放心的。

    如果公主她们同意,当个小妾或者通房丫鬟也无妨。

    如果公主们不同意,她这个女儿也不会要名分什么的。

    能够这样安逸下去就行。

    就算侯爷真的对她怎样了,她这个女儿也不会吵闹,只会将那点心思妥帖地藏进骨血里,用加倍的谨慎伺候好主母和侯爷,只求能长长久久地留在这片屋檐下,便足够了。

    党夫人想到这里,心里那点酸涩,竟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还掺着一丝极淡的欣慰。

    女儿如今的模样,比多少高门里表面风光、内里煎熬的妾室通房,瞧着都更像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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