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借着滔天而起的幽州大势，靠着刘虞这位贤名远播的幽州牧，彻底掀翻公孙瓒统治的中山世家豪强。

    

    却不曾想迎来了易县之战彻底反转的结果。

    

    幽州那边，眼瞅着公孙瓒的反扑越来越猛，浩浩荡荡南下讨伐不臣的州牧大人刘虞，被追杀得四处逃窜，朝不保夕。

    

    后续更是等不到鲜于甫拖着病体，去召集乌恒、鲜卑等外族兵马来救。

    

    三日居庸城破，十日内蓟城沦陷。

    

    刘虞全家包括曾经幽州州牧府的一众官吏，尽皆沦为了阶下囚。

    

    公孙瓒打赢了，公孙瓒更强了，那位以铁血手段着称的“白马将军”，事后免不得狠狠清算一波。

    

    刚刚才凝聚起一股属于中山之地“大势”，把公孙绪逼得灰头土脸的世家豪强们，不只剩下绝望一途？

    

    至于投奔举兵北伐的潘凤。

    

    那又是另一个对世家豪强而言的龙潭虎穴。

    

    偏偏不管向南还是向北，这股代表当地豪强共同利益的“大势”，都必然是要被碾碎的。

    

    由此自然风声一来，都不用正面去碰撞碾压，中山之地的世家大族人心已然散了。

    

    此事过后，麹义自然不敢在中山之地多逗留，毕竟这里离公孙瓒老巢易县太近。

    

    毕竟以他在巨马水一线，与公孙瓒、公孙越兄弟二人打这些仗来看，但凡那“白马将军”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必然是他。

    

    所以麹义在收缴了公孙越败军中留存的粮草，又从巨马水附近城池强行“借粮”一波后，急匆匆便领军往西北方向去了。

    

    他的目标，赫然正是擦着中山国与涿郡，前往幽州最西面的代郡。

    

    毕竟代郡太守张举，可是初平三年也就是去年，第一批正式宣布与公孙瓒决裂，并且诛杀驱逐公孙瓒派去代郡将领与兵马的幽州地方官员之一。

    

    而今不管张举反公孙瓒，是不是受了刘虞的暗中授意。

    

    其日后必定是公孙瓒清算的对象。

    

    麹义觉得以自己之能，此去代郡，必能被张举倚重。

    

    不提谁为主谁为臣的事，为了双方的身家性命，他张举以及代郡的世家豪强，都得拼了命支持自己。

    

    当然，麹义去代郡，也只是试一试罢了。

    

    他之所以选择从西北方向走，还有一个用意则是万一事不可违，代郡压根就挡不住公孙瓒的进攻和清算，他完全可以继续向西，往并州方向撤退。

    

    总之就是他当初选择从冀州时的那句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不成？

    

    这边麹义走得很洒脱。

    

    中山各地的世家豪强就没办法洒脱了。

    

    事实上，大汉这些于各地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早已与他们所扎根的区域深度绑定。

    

    要迁徙而走，首先就得放弃世世代代通过各种手段，聚拢隐匿的大量土地。

    

    抛下他们引以为“根基”的土地与人口。

    

    更关键的是，其实中山之地的士族豪强们，早就已经大规模迁徙过一次了。

    

    正是最开始公孙瓒的势力南下插手冀州时，中山之地的士族大量往南边迁徙。

    

    诸如甄氏等大族，正是在那个时候举家搬至魏郡等地。

    

    换而言之，能走的、想走的中山世家豪强，早就已经走了一部分。

    

    留下的这部分，或是舍不得家族多年的基业，或是本身就是已经迁走的世家分支。

    

    他们要是走了，那家族在这块地盘的根基可就真彻底断了。

    

    二者当然不可能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事，麹义能毫无顾忌的跑到代郡那边去。

    

    中山之地剩下的这些世家豪强，似乎已经没地方可去。

    

    一开始南迁的，除了甄氏成功与潘凤绑定，混得风生水起外，所有的豪强大族都与整个冀州的绝大多数世家一般，被潘凤彻底拿捏死。

    

    而迁往北边，又免不得要被那公孙瓒敲骨吸髓…

    

    …

    

    事实上，中山之地世家豪强的尴尬处境，还有他们如今纠结的点。

    

    正是潘凤在拿下了渤海、河间两地后，选择不再继续北上的原因所在。

    

    诚然，以如今中山之地大大小小势力瑟瑟发抖的状态，以及麹义离开后此地的军事实力来评判。

    

    潘凤要占据这块地盘易如反掌。

    

    可拿下了中山国，自己这路诸侯的压力，便已经直接了当的抵达了幽州。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

    

    潘凤很清楚，自己与公孙瓒，都是极不受世家豪强待见，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要被代表地方豪强、士族贵胄利益的“大势”所排斥的。

    

    并且同样在打压世家豪强，同样是从这些地头蛇手中抢夺资源。

    

    自己夺的是未来，公孙瓒夺的是现在。

    

    自己是靠制度、靠政令，一步步把世家豪强给限制死，把他们垄断一切的根子挖断。

    

    而公孙瓒靠的是武力，抢他们在现有根基主干上结出来的果实。

    

    孰轻孰重，其实很简单就能分辨。

    

    也就是公孙瓒的存在，会大损世家豪强之利。

    

    自己的存在，则是直接要重新分配全天下的利。

    

    世家重利不假，可要是“两害相权”，聪明人都会做出最轻的抉择。

    

    自己若太早把中山国纳入囊中，把压力给到幽州。

    

    必定会引发幽州大势的激烈反扑。

    

    中山之地这股“像模像样”的大势很好解决，可要直接与整个幽州的大势碰撞，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

    

    简言之，这天下的世家豪强、地头蛇们，对潘凤的防备心、敌意远超任何一路诸侯。

    

    纵然是公孙瓒这样的仗着武力，敲诈、劫掠世家豪强的暴戾存在，被大家骂得极惨的“粗鄙武夫”，在垄断了一切资源的士族贵胄看来，也比潘凤顺眼得多。

    

    代表幽州这一“既得利益群体”的大势。

    

    在潘凤没来之前，会对人心所向的要推倒公孙瓒。

    

    可一旦潘凤提早入局了，为了不被彻底碾碎，幽州大势定然会选择落到此间最强之人身上。

    

    大概就是幽州绝大多数世家豪强、士族贵胄、外族部落，大大小小的地头蛇，都会选择力挺公孙瓒。

    

    毕竟这家伙是整个幽州当之无愧最能打，也最生猛的存在。

    

    更别说其以数千对十万还胜了，迎来了军事上最为高光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