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老灌酒的动作陡然一顿，眯起眼睛打量着陈钧：“《阎王诀》？它修炼起来痛苦无比，扒皮抽筋、滚油浇心、万蚁噬骨，如同在十八层地狱上走一遭，万千年来只有一人能坚持练下去。你确定要找这本？”
陈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亮了几分：“我就要这类功法。”
墨长老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嘴里蹦出两个字：“奇葩。”
“不过——”他放下酒坛，摇了摇头，“你来晚了，那本功法没了。”
“没了？”陈钧眉头一皱。
藏经阁自云上宗建宗之初便已存在，距今已有万年之久。
而墨长老从藏经阁建成时便在此任职。
谁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如何，只知道就连宗主在他面前都是个新兵蛋子，见了面得恭敬行礼。
能在这种人的眼皮子底下让功法消失？
陈钧不禁背后发凉。
“别瞎想。”
墨长老摇了摇头，“老夫虽实力一般般，但还没人能在藏经阁撒野。那本功法，是自己晋级后消失的。”
“自己晋级？”陈钧满脸疑惑。
“呵呵，看在你这两坛好酒的份上，老夫便给你解释解释。”
墨长老捋了捋胡须，“功法等级分天地玄黄，你该知道吧？天阶功法灵气转化率可达百分百，地阶次之，黄阶最高不过百分之二十。”
陈钧颔首：“晚辈知晓。”
“可在天阶之上，还有一种‘道阶功法’。”
“道阶？”陈钧瞳孔微缩。
“不错。”
墨长老随意道：“道阶功法已非寻常灵气转化之术，而是蕴含天地至理，能引动天地之力共鸣。
一本道阶功法，便是一条专属大道，而这条大道只能容一个生灵行走。
当年小罗子修成《阎王诀》，那功法便化作大道本源融入他体内，自然也就从藏经阁消失了。”
陈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道阶功法！
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竟然真的出现过！
他本寄望于《阎王诀》锤炼肉身，此刻希望落空，难免有些失落。
墨长老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失笑摇头：“怎么？失望了？老小子记住，功法强弱固然重要，但合适才是最好的。黄阶功法用得好，未必不及天阶。”
陈钧闻言，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长老教诲，晚辈受教了。晚辈这便去挑选功法。”
墨长老眯着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这老小子……”
进入藏经阁第一层，陈钧直奔锻体功法区域，一本本仔细翻阅。
结果可想而知。
这些功法，从后天境修炼到炼气境后，统统需要灵气支撑。
没有灵气，就是一堆废纸。
“得，白来一趟。”
陈钧自嘲地笑了笑，多年的困境哪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他转身走向杂书区，打算随便逛逛，权当碰碰运气。
“嗯？”
他弯腰从书架角落捡起一张旧纸。
纸张材质不明，泛着淡淡的古朴光泽，上面用古老的篆书写着五个字——《太初养生诀》。
看到这五个字的瞬间，陈钧心中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这字迹。
竟与他修炼的《太初启运诀》一模一样！
笔锋走势、勾画转折，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
他后背一阵发凉。
挖运金掌是他最大的依仗，《太初启运诀》更是他认定的前世的功法。
可如今……难道这东西，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陈钧深吸一口气，四下扫了一眼。
杂书区本就冷清，此时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快步闪进一个偏僻的拐角，盘膝坐下，开始逐字逐句将功法刻入脑海。
不知是否因为修炼了《太初启运诀》的缘故，他记这部功法时，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它本就该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水到渠成般自然流入心田，毫无滞涩。
尽管只有寥寥数百字，可当陈钧记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只觉得脑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扶着书架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
低头看了看那张旧纸，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放回了原处。
若不是藏经阁的规矩不能带走，高低再贿赂一下墨长老。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个角落，转身往外走。
走出藏经阁时，陈钧对着墨长老恭敬一礼，转身离去。
他刚走出藏经阁大门，那张旧纸便在书架角落化作点点流光，无声消散。
与此同时，躺椅上打盹的墨长老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书架旁，鼻子抽动，像只嗅到鱼腥味的老猫，皱着眉头四处打量。
“奇怪……”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明明感觉到一股大道波动，怎么啥也没有？”
他又转了两圈，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书架底下的灰，最终一无所获，嘟囔着回到了躺椅上。
陈钧回到石屋，心绪已然平复。
管它什么渊源来历，以他现在的实力，想破脑袋也没用。
变强，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盘膝坐于榻上，缓缓闭目，凝神参悟《太初养生诀》。
“养生，养为根基，身为载道之器。先固根本，方能承载大道。气运、劫雷、幽冥，皆可为养生之助。以天地为烘炉，以自身为薪柴，淬炼筋骨，重塑血肉。”
开篇总纲入耳，一股古朴苍茫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有上古大能在耳畔低语，字字如钟鼎轰鸣，震得他心神激荡。
他将两篇功法放在一起对照，越看越心惊。
《养生诀》竟是功法总纲，而《启运诀》不过是其中一支——专司气运的运用与积攒。
《启运诀》是术，《养生诀》才是道。
这门功法的核心，便在一个“养”字。
人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对应周天星辰。
《养生诀》不是简单吸纳气运锤炼肉身，而是将气运、劫雷、幽冥阴气等天地奇力，尽数封入穴位之中，以命魂为火，日夜温养，将外力彻底化为自身本源。
真正让他心神震颤的，是这一点——
《养生诀》不止养肉身，更养命魂、养根基、养大道。
《启运诀》只教他如何取用、分配气运；
而《养生诀》，可将天地间一切霸道奇力尽数炼化，融为自身本源。
不借外力，而是化外力为己有。以身为道器，以穴窍为小天地。
气运入穴，不是暂存，而是扎根；
劫雷临身，不是渡劫，而是锻骨；
幽冥之力，不是污染，而是补阴。
肉身越强，承载大道越重；
根基越固，容纳气运越多。
待到大成，肉身便是大道之器，万法不侵，万劫不磨——即便没有气运加持，亦可横推神魔。
这才是真正的——
以身为基，载道而行。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