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西军阵营中突然开始骚动。
一名赌徒按捺不住,指挥士兵从侧翼发起了攻击。
“你干什么!”被攻击的赌徒对着他怒吼。
“少废话!反正最后只能活一个!”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西军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个派系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此刻再无顾忌,你打我、我打你,乱成一团。
有人想往东边跑,被东军以为是进攻,立刻还击。
有人往北边退,北军的队长们眼睛一亮:“送上门来的肉,不吃白不吃!”
战场在一瞬间从“三方对峙”变成了“三方混战”。
东军打北军,北军打西军,西军内部自己打自己。
没有人再去关注陈钧那三十万残兵。
在他们眼里,那已经是砧板上的肉,随时可以收割。
混战持续了很久。
三方杀红了眼,兵力急剧消耗。
当三方兵力减少五十万的时候,有人看了一眼陈钧,发现他的二十一万大军还在阻击散人。
再次减少五十万的时候,陈钧的二十一万大军依旧在阻击散人。
终于,当东军剩下五十万、北军剩下四十万、西军剩下二十万时,有人猛地清醒过来。
“不对!”
东军指挥官猛地抬头,看向陈钧的方向,“他的兵怎么还是二十一万?”
这一声喊,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混战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陈钧也发现了三方停了下来,他嘴角一勾。
“终于发现了啊。”
他轻轻挥了挥手。
然后,战场上发生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些原本应该已经阵亡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重新列队,井然有序地走向陈钧的阵地。
十万人、二十万人、五十万人、一百万人……
原本只剩下二十一万的陈钧军队,瞬间暴涨到了两百万。
“这……这怎么可能!”
西军的一个派系首领失声尖叫。
陈钧终于开口了:“你们以为,我刚才是在跟散人拼命?”
他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赌徒,“那些散人,有一大半是我自己人假扮的。”
全场死寂。
“现在轮到我了。”
“杀。”
陈钧轻轻吐出一个字。
两百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三军残部。
三军在陈钧整齐划一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悬念,没有挣扎。
一炷香之后,战场上只剩下陈钧的一百五十万大军。
光幕外,一片死寂。
“他……他一个人,把一千多万联军玩成这样?”
“他是神吗?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这也太阴了吧……”
金婵子飞到光幕前,眼睛里的玩味渐渐变成了凝重。
良久,金婵子幽幽地说了一句:“这小子……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陆压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是把别人当傻子,而是被秘境的贪欲变成了傻子。”
“那三军指挥官看似清醒,但也只是看似而已。贪欲让他们丧失了判断力,只需要轻轻一点拨就燃。”
随后他似笑非笑看着金婵子:“应该是你被当成了傻子,白送了两千万气运。”
金婵子的翅膀都不扇了,直勾勾盯着他,最后转头看向陈钧,阴沉道:“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显然心里已经记恨上陈钧,只是碍于规则它无法动手。
它冷哼一声,再次飞走化为一块石碑。
“呵,这么多年了,肚量还是那么小。”陆压失笑,再次看向光幕。
至于剩下的那些散军,陈钧早就在沙盘各处要塞之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没有选择正面迎敌,而是将剩余的一百五十万大军拆分成数十支伏兵,藏在峡谷、密林、河谷这些必经之路上。
沙盘的边界每时每刻都在收缩,那些散人军队无处可藏,只能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朝着中心地带涌去。
而中心地带,正是陈钧的主场。
第一支散人军队冲进峡谷,两侧山壁上滚石如雨,死伤过半。
第二支踏入密林,脚下陷阱连环,哀嚎遍野。
第三支渡河时遭遇水坝决堤,洪水裹挟泥沙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每一处埋伏都精准算好了对方的行军路线。
那些散人赌徒的虚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光幕上的总兵力数字疯狂跳动,每跳一次,就代表成千上万的士兵灰飞烟灭。
“他到底布了多少埋伏?”有人颤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从沙盘边缘到中心,几乎每一条路都被陈钧锁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局者越来越多。
散人军队被成片成片地吃掉。
当沙盘内散人只剩下两百万人时,陈钧手中还剩一百万。
一倍的兵力差距,在外人看来仍有悬念。
但陈钧的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他悬浮在半空,目光平静地望向沙盘最中心的那片平原。
他测算过整个沙盘的大小。
就是那些在最边缘荒山一动不动的士兵,用他们的脚步丈量了这片天地的极限,将每一处山川河流的位置都传回了陈钧的脑海。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最后的收缩中心会在哪里。
所以,他提前在那里挖好了壕沟,筑好了土墙,布满了滚石和檑木。
那片平原看起来平坦开阔,实则是一头张开大嘴的巨兽。
光幕前,温栖宁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身旁一个赌徒也反应过来了,指着光幕大喊:“我知道了,那些躲在边界的兵是在测距!”
这一声喊,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
“测距?测什么距?”
“沙盘会缩小,最终收缩的中心是固定的。他提前派人丈量了整个沙盘的边界,就能算出最后的决战之地在哪里!”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最后会在哪儿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向光幕时,陈钧刚刚在草原布置陷阱的动作便不再神秘。
“这手段……做一步看三步啊。”
“不,他这是做一步看十步。”
最后的两百万大军,终于被赶到了沙盘边缘的那片平原上。
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陈钧的伏兵便从四面杀出。
剩下的士兵据城而战,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两百万大军挤在狭窄的平原上,进不得、退不得,只能任由宰割。
一炷香之后,两百万大军只剩二十万。
两炷香之后,全军覆没。
而陈钧,只损失了十万。
沙盘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光幕上,金色的数字终于停止跳动。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金光璀璨,照亮了每一个赌徒震惊的脸——
【沙盘赌局结束。胜者:三号。气运结算中……】
【初始押注:四百万。最终剩余:两千四百万。】
死寂。
然后,轰然炸开。
“两千四百万!净赚两千万!”
“他一个人吞了所有人的气运!”
“这特么还是人吗……”
温栖宁看着那行数字,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陆压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远处,那块重新化为石碑的金婵子,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生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