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翘被褚凝盯得浑身不自在，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佯装淡定：
“你那个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褚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双腿一盘，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脸红什么？”
林翘瞬间急了，嗓门儿都变大了：
“我热不行啊！这么热的天，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个空调都不开！褚小凝，抠不死你！”
“我没脸红！”林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了吗。
褚凝：“.......”
“大姐，今天才二十度，你确定要我开空调？”
林翘瘪瘪嘴，借口找得一点都不高明，失误了。
褚凝也不急，咬着吸管慢悠悠看她：
“没事儿，我今天休息，有的是时间。”
林翘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行行行，你别这么看我。我说还不行吗？”
褚凝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准备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就是有次，我应酬喝多了，被人骚扰，秦沉正好路过，替我解了围。”
“然后呢？”
“后来，他就给我介绍了几笔业务。我忙的时候，替我接送了几次果果。”
林翘急忙解释道：“不过，不过秦沉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对谁都是那种态度，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褚凝挑眉：“顺手的事儿？顺手解围？顺手给你介绍业务，还顺手帮你接送孩子？”
“你要说替你解围是正好路过，那给你介绍业务呢？”
林翘梗着脖子：“那是他见我谈业务难，他正好有资源，就顺便打了个线。”
褚凝：“理由呢？”
林翘：“哪有这么多理由，他说大家都是朋友。”
“哦~”
褚凝意味深长一声：“那他朋友挺少的。”
林翘瘪了瘪嘴：“他那是可怜我。他是一个人将女儿带大的，见我一个女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觉得能多帮一点算一点。”
褚凝点点头：“这个不可否认，但不是可怜，秦沉底色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心疼是喜欢的开始，他喜欢你。”
林翘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
“他没说。”
的确，这个年纪的彼此，没有明确的表白都不会让自己陷入自作多情的局面。
褚凝很明白，不得不感慨，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足以磨灭一个人的性格，包括自信。
就说读书的时候，林翘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是，异性缘极佳。
她看重的篮球队长，系草校草，就没有能逃出她手掌心的。
没有技巧，全是硬撩。
主打一个主动接近，大胆告白，拒绝可以，最后抱一下。
褚凝抬眼看她：“这可不像你，你也不问问？”
林翘打着哈哈：“问啥啊，总觉得现在挺好的，大家都一把年纪了，做朋友呗。”
“你可是，对我也不愿意说实话了。”
林翘深深吸一口气：“哎，你说我和他吧，两人都是有孩子的，孩子也不小了，我们自己也不小了，还能有感情？但只是为了结婚重组个家庭，我图啥啊？”
“难道没感情？”
褚凝凑近：“你对秦沉，就一点好感都没有？”
“算了，好感能当饭吃？”
看吧，人在面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时，才是最勇的时候。
褚凝看着她，想起自己之前对谢臣焱的种种纠结——年龄、家世、父母的反对、外人的眼光。
她太懂了。
那种“算了别想了”的惯性，那种“人家怎么可能看上我”的自卑，那种“万一是我自作多情”的恐惧。
每一条都是拦路虎，把人死死困在原地。
“林翘，你听我说。”褚凝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说的那些——年龄、孩子、离过婚——我全想过。谢臣焱比我小十岁，他家那样，我爸妈那样，我当初比你纠结一百倍。”
林翘抬头看她，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的吗？”褚凝说，“我想的是——如果因为怕就不敢试，那以后后悔的只有自己。不是说你一定要去表白，但你至少可以试试，看看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连试都不试，你甘心吗？”
林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褚凝知道她在听，继续道：“我之前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往后退，退到最后差点把人退没了。要不是谢臣焱那个疯子死缠烂打……”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算了，不说他。我是想说，你现在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时间更金贵。与其在这猜来猜去，不如往前迈一步。哪怕迈错了，至少你知道答案了，不用天天在这内耗。”
林翘低着头，拇指在咖啡杯沿上来回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问了一句：
“那你和谢臣焱……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褚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反问这个。
“熬？”她想了想，笑了，“说实话，到现在也没熬完。我爸妈那关还没过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翘看了她一眼：“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褚凝回答得很快，快到连自己都有点意外，“虽然很难，但我不后悔。如果是换成别人，我可能早就缩回去了。但谢臣焱那个人吧……他有病，你知道吗？他不是那种你说算了就算了的。”
林翘轻轻笑了一声：“看出来了，能被你塞进衣柜里还不跑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完，林翘叹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了一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褚凝问。
林翘想了想：“不知道。我再想想。”
“想可以，别想太久。”褚凝认真地说，“时间不等人。你要是实在不敢，我帮你试探试探？”
“别！”林翘立刻瞪圆了眼睛，“你可别添乱！你家谢臣焱那张嘴，什么话到他那儿都能传成另一个版本！万一他跟秦沉一说……”
“好好好，我不掺和。”褚凝举手投降，“但你得答应我，至少试试。比如，下次他帮了忙，你请他吃个饭。不是约会，就是感谢。看他什么反应。”
“万一他拒绝呢？”
“拒绝了你也没损失啊。至少知道答案了，不用天天在这猜。”
林翘抿了抿嘴，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动摇。
褚凝知道不能逼太紧，换了话题：“果果呢？果果对他什么态度？”
提到女儿，林翘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果果挺喜欢他的。上次他送我们去医院，果果叫他‘秦叔叔’，他还给果果买了个小兔子玩偶……”
“你看看，”褚凝一拍手，“小孩的眼睛是最准的。果果都说好，那肯定没问题。”
“你少来。”林翘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褚凝拿起来一看，谢臣焱发来的：
【兔子买到了，我能回来了吗？你们聊完了没？】
隔了两秒又一条：
【我也要听八卦。】
褚凝忍不住笑了，把手机递给林翘看。
林翘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家这位，真是……八卦不死他。”
褚凝悄悄给谢臣焱发了条信息：
【要不，我们改天请秦沉吃个饭？】
对面很快回复：【你不准去，免得他贼心不死。】
褚凝无语，【谢臣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