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拢住沙发一角。
暖黄的光晕将沙发一角切割得明暗分明。
褚凝蜷在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没翻页的书，目光却落在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林新宇偷拍的那张照片——
地下停车场，谢臣焱把她抵在车门边，低头吻她。
光线昏暗，角度刁钻，但两个人都很清楚。
“只是拍了张照片而已。”
林新宇那天的话又在她脑子里转。
如果照片是他拍的，那爆料的人是谁？
发匿名邮件的人是谁？
找李旭录视频的人是谁？
一个接一个，像链条一样，把她和谢臣焱的事从偷拍照片一路推到了全网发酵。
背后一定有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谢臣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热气。
他擦着头发走过来，弯腰凑近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弯了起来。
“嗯，拍得不错。构图挺好，光线也抓得准。”
他歪头看她，语气半真半假，
“怎么，你喜欢这种被偷拍的感觉？下次我让人把你围起来拍个够？”
褚凝被他这不着调的话拉回现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喜欢了？我在想正事。”
“想什么正事？”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说来听听。”
“林新宇说，他就拍了张照片。”
“我觉得他没撒谎，他没这么大的能耐。”
谢臣焱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所以你觉得，背后还有人。”
“嗯。”
褚凝点头，“照片是源头，但发匿名邮件、找李旭录视频、把这事炒到网上去……这些不像是林新宇一个人能搞定的。”
谢臣焱沉默了几秒，下巴抵在她发顶：“你分析得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像是单纯的职场竞争。林新宇想踩你上位，这个动机是有的，但他顶多是想让公司对你产生负面印象，方便他接手你的客户和资源。把事情闹到网上，搞得全网皆知，对他没好处。动静太大了，反而容易翻车。”
“我就是这么想的。”
褚凝从他肩上直起身，转头看他，“所以我觉得，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针对的可能不只是我。”
她顿了顿，“也可能是冲你来的。”
谢臣焱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沉了沉，但面上没什么变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这些事我来查，你别操心。”
“林新宇那边——”
“律师还在跟进。”
谢臣焱接得很快，“正常走程序，该问的问，该查的查。明天我让律师再去找他一趟，把照片之外的事问清楚。”
褚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谢臣焱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行了，水给你放好了，去洗澡，放松一下。”
谢臣焱说会查，就一定会查，褚凝也不想再想，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她倒是真的越来越懒了。
她从沙发里站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吧。”
谢臣焱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毅的电话。
“周毅，明天让律师去找林新宇，把照片之外的事问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不只是问，是查。匿名邮件、网上的爆料、李旭那边的视频……所有线索，追到源头。”
电话那头周毅应了一声：
“好的，谢总。”
谢臣焱沉默了两秒，声音又沉了几分：
“还有，查查谢鹏程最近在干什么。仔细查，别漏了。”
“好，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谢臣焱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稀疏的灯火和浓稠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暴风雨。
他看着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某些躲在暗处的魍魉。
谢鹏程，那个完美继承了谢阳所有恶劣基因的私生子。
每每想到他还有他那令人作呕的母亲，谢臣焱眼底的暴戾几乎是要藏不住了。
“谢臣焱！”
褚凝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打断了险些被黑暗吸入漩涡的人。
“我浴巾忘拿进来了。”
这迷糊蛋。
谢臣焱低头笑笑，人类之所以痴迷爱情，就是因为贪恋这样的瞬间吧。
寻常的使唤，爱的人总能轻易劈开阴霾将你唤回现实，告诉你生活很美，你不孤单。
谢臣焱轻笑一声，屁颠儿屁颠儿地犯着贱：
“叫老公，不然就光着身子自己出来拿。”
“谢臣焱！你今晚不想在卧室睡直说！”
—
第二天上午，褚凝踩着点到了公司。
小柔抱着文件夹小跑过来，
“褚凝姐，连锁青年宿舍那个项目的代言人今天在摄影棚拍照，你要不要去看看？”
“正想跟你说这事儿。”
褚凝接过她手里的资料，翻了翻，“人选定了？什么背景？”
“定了定了。是个素人，从海选里杀出来的，形象挺阳光的，没什么黑历史，价格也便宜，主打一个亲民。”
小柔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就是……怎么说呢，长得吧，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但看着挺舒服的，像隔壁邻居家那个成绩不错、爸妈拿来当榜样的哥哥。”
褚凝被她这通描述逗笑了：“你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夸！绝对是夸！”
小柔举手发誓，“褚凝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真的挺亲民的。他们团队选人的时候就是冲着‘没有距离感’去的，现在这批物料拍完就要铺出去了。”
褚凝合上资料，看了眼时间：
“人已经到了？”
“到了，在摄影棚拍着呢。”
“走吧，去看看。”
摄影棚在公司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灯光师正在调光，白色柔光箱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背景板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长相，但胜在干净。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得自然，眼睛里有光，确实像小柔说的——
隔壁邻居家那个成绩不错、让人看着就舒服的哥哥。
“褚凝姐来了。”小柔在旁边轻声提醒。
褚凝点点头，走过去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摄影师转头看见她，笑着招手：
“褚总监，来看看，这小伙子镜头感还不错。”
年轻男人循声看过来，目光落在褚凝身上，微微颔首，笑容恰到好处。
小柔冲他招招手：“谢鹏程，过来一下，这是我们褚总监。”
他从背景板前走过来，径直走到褚凝面前站定，伸出手，
“褚凝姐你好，我是谢鹏程。这次拍摄，麻烦您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