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林新宇那边的事,律师已经去过了。”
谢臣焱靠在椅背上,
“怎么说?”
“照片确实是他拍的。”
周毅翻开文件夹,“他承认在入职玛莎之前就找人跟踪过褚小姐,那几张照片是那个时候拍的。但是匿名邮件、网上的爆料、李旭那边的视频,都不是他做的。他以为是褚小姐得罪了其他人,他只是被利用了。”
谢臣焱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个点上。
“李旭那边也查了。”
周毅继续道,“他说是有人通过虚拟号码联系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录那段视频。对方的身份查不到,号码已经注销了。李旭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提供不了更多线索。”
“虚拟号码?做得挺干净。”
“是。”
周毅点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林新宇这边确实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后续的发酵是另一拨人做的。两件事之间有关联,但操作手法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谢臣焱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谢鹏程呢?”
周毅翻到文件夹的后半部分,语速放缓了一些:
“谢鹏程这边,查到了。”
谢臣焱抬起眼看他。
“自从谢阳破产之后,他们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城北那套房子已经卖了,现在租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环境一般。谢阳目前没有固定工作,每天窝在家里喝酒,偶尔出去打牌,输多赢少。杨红过惯了好日子,现在天天和谢阳吵架,上个星期,两人还打了一架,警察都赶来处理了。”
“谢鹏程本人……”
周毅顿了顿,“他已经没上学了,参加了这次一个连锁民宿的代言人海选,而那个活动的后期推广是...是......”
“是什么?”
周毅翻开最后一页,递过去:“是玛莎负责的,而且负责人正是褚凝小姐。”
谢臣焱瞳孔骤缩,几乎不用想,谢鹏程就是冲着褚凝去的。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他,要报复他。
说不定上次林新宇的事情也和他有关,褚凝只是顺便的,主要还是因为他。
是他连累了褚凝。
“谢总?”周毅见他迟迟没说话,试探地叫了一声。
谢臣焱回过神,抓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了褚凝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挂断,立刻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褚凝公司前台的电话。
“您好,玛莎策划,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褚凝在吗?”
“褚总监?她今天走得比较早,四点多就下班了。请问您是——”
谢臣焱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三步并两步冲出办公室。周毅在后面叫了一声“谢总”,他没回头。
电梯太慢了。
他直接拐进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下跑,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褚凝的手机关机了。
公司说她四点就走了。
她在哪儿?
在家吗?
还是在路上?
谢鹏程是不是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从公司到褚凝家,平时要开四十分钟。
他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方向盘握得指节发白,脑子里反复转着周毅刚才说的那些话——
谢鹏程。
谢阳。
所有的事情像一条锁链,一环扣一环。
林新宇拍的照片只是开头,后面还有人,还有更大的网。而这张网的尽头,指向的是他、陈女士、褚凝。
他怕的不是自己出事。
他怕的是褚凝。
那个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女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她,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卷进了什么。
车子在褚凝家楼下急刹停住。
谢臣焱推开车门,冲进单元门,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
电梯停在高层,迟迟不下来,他一刻也等不了,直接拐进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上跑。
跑到门口,他手都在抖,密码连续输了几次才输对。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褚凝!”
餐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坐在餐桌前,似乎刚拿起筷子。
听到他近乎失控的喊声,那道身影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诧异地,转过了头。
“你怎么回来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眉头蹙了起来。
“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谢臣焱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扫过安静的客厅、敞亮的饭厅、窗台上开得正好的绿植——
一切都好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谢臣焱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和她说过话,褚凝先是一怔,解释道:
“我手机没电了,在卧室充电呢。”
她走过来,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指尖碰到他额头的一瞬间,谢臣焱猛地伸手,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力气很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褚凝愣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吓成这样?”
谢臣焱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没说话。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地撞着她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谢臣焱?”
她的声音放软了,“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没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褚凝决定吃完饭,让他泡个澡,再具体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控的谢臣焱。
她将他拉到饭厅:
“你没吃饭吧,今晚随便吃点吧,我从公司带回来的。”
谢臣焱坐在餐桌边,看着那一盒盒便当,
“哪儿来的?”
褚凝去给他倒水:“我们公司今天来了个小男孩儿,我和他——”
【啪!】
褚凝一震,回头就看见谢臣焱将所有便当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谢臣焱,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