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一隅。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女士的信息。

    

    【褚凝，睡了么？】

    

    【谢鹏程刚刚居然联系我了。他说，有小焱的一些证据，想和我单独聊聊。我打算明天去见见他。】

    

    褚凝的心微微一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阿姨，别单独去。】

    

    【他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报复刺激您和阿焱。我和您一起去。】

    

    【那小焱那边……】

    

    我来安排。我闺蜜的女儿这段时间要考试，谢臣焱之前是她的家庭教师，我让果果明天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补课。】

    

    【好。明天下午三点，这个地方。你到了附近先给我发信息。】

    

    【好的，明天见】

    

    褚凝迅速保存了地址和时间，然后删除了与陈女士的整个聊天记录，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一旁。

    

    几乎就在她做完这一切的同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清爽的淡香先一步弥漫出来。

    

    谢臣焱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沿着脖颈滚落，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又顺着结实的胸膛一路蜿蜒向下，没入浴巾边缘隐约可见的人鱼线，最后消失在更引人遐想的地带。

    

    水汽将他冷白的皮肤蒸得微微泛红，几缕湿发不羁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让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愈发幽深的眸子更加醒目。

    

    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是介于少年清瘦与成熟男人力量感之间的完美体魄，在暖色灯光的勾勒下，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活体雕塑，充满了无声的、湿漉漉的诱惑。

    

    他一边用另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一边抬眼看向沙发。

    

    然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褚凝正靠在沙发里，单手支着额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湿发，到眉眼，到滚动的喉结，再到壁垒分明的胸膛和劲窄的腰，慢条斯理，一寸寸地巡弋过去，没有丝毫闪避，坦荡得甚至有些……明目张胆地欣赏。

    

    那眼神里没有羞怯，只有纯粹的、被点燃的、毫不掩饰的吸引。

    

    谢臣焱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搭在脖颈上，水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滚落。

    

    “你……这是什么眼神？”

    

    褚凝唇角弯了弯：“谢先生这副样子走出来，不就是想让我有这种眼神的吗？”

    

    谢臣焱一怔，的确，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难得嘴硬：

    

    “有吗？我不承认。有没有可能是某些人自己定力不佳？”

    

    “哦？是吗？”

    

    褚凝轻轻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

    

    下一秒，褚凝直接跨坐了上来，面对面，陷进他怀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骤然升高的体温和加快的心跳。

    

    谢臣焱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褚凝拿起他手里的那条干毛巾，慢慢给他擦头发。

    

    擦了一会儿，她用毛巾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轻轻吻了一下。

    

    视线骤然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谢臣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略显急促的心跳。

    

    褚凝低下头，轻轻吻着他的鼻尖，他的唇，他的喉结。

    

    舌尖极轻地，试探性地，舔舐了一下。

    

    “呃……”

    

    谢臣焱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这几日堆积的沉重压力、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对过往的抗拒与对未来的不确定……

    

    所有那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又或者说，他迫切地需要确认褚凝爱他，确认褚凝还爱着他。

    

    他闷哼一声，翻身把她压进沙发里，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颈侧，带着灼热的、急切的喘息。她仰起头，手指攥着他肩上的浴巾，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浴巾被扯开了，不知道是谁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客厅里只有暖黄色的灯光，和两个人交缠的、分不清谁是谁的呼吸。

    

    后来他们从沙发移到了卧室。

    

    床单是凉的，他的身体是烫的。

    

    褚凝温柔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任由他近乎啃咬般地亲吻，指尖插入他半干的发间，轻轻地抚慰。

    

    褚凝能感觉到他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能感受到他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需要。

    

    她承受着他，包容着他，用更紧的拥抱、更深的吻、和偶尔难耐的呜咽回应他，无声地告诉他：

    

    我在这里，我接受你，我爱你，全部的你。

    

    汗水交融，喘息相闻。

    

    激情稍歇，余韵仍在空气中弥漫。

    

    谢臣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相连的姿势，侧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复。

    

    褚凝脸颊泛着红晕，乖巧地依偎在他汗湿的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背上微微汗湿的肌肤，那里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性爱是最原始也最直观的表达爱意、舔舐伤口的方式。

    

    “抱歉，”

    

    谢臣焱开口道：“本来，应该由我给你一个安稳的，毫无顾忌的未来。”

    

    “可现在，我自己都破破烂烂，还有你父母那边也应该由我......”

    

    “嘘。”

    

    褚凝抬头吻他：“问题都是一个个解决的，我再拖两年，真把自己拖成老姑娘没人要了，说不定，我爸妈就妥协了。”

    

    谢臣焱忍不住轻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永远不会没人要。”

    

    “这周吧，我们再回去一次，叔叔阿姨那里，我们总需要去面对的。”

    

    “但是，褚凝，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的情绪——”

    

    “谢臣焱。”

    

    褚凝打断他：“你再亲亲我吧，我觉得最近自己都老了，需要小男孩儿的精气。”

    

    谢臣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尖：

    

    “小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