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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睡着之后并没有疼醒，但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脚底的伤口像是有了知觉一样，隐隐传来一阵钝痛。
她回复了三条消息。
给管家的：【“上午十点吧。”】
给何念念的：【“好的，辛苦你了。”】
给霍森年的：【“昨晚睡得还可以，没有疼醒，谢谢霍同学的止疼药。”】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右脚一沾地就有点不舒服。
她单脚蹦着去了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还行，就是黑眼圈有点明显。
洗漱完出来，手机上已经多了两条新消息。
何念念回的是一个“OK”的表情包。
霍森年回的是：【“嗯，今天少走动。”】
简单两个字加四个字，宋微然也没多想。
上午十点，物业的人准时到了。
来的是物业经理，管家也跟着一起来了。管家的态度倒是诚恳，见面就先道歉。
“宋小姐，昨天是我判断失误，对方出示了你们的合照和一些个人信息，加上他的态度又比较坚定，我没有反复跟您确认就放行了，这是我的责任。”
物业经理在旁边补充：“我们已经在内部进行了通报批评，同时更新了访客登记流程。以后任何来访者，必须经过业主本人语音或视频确认后才会放行，不再接受照片或者口头说明作为凭证。”
“另外。”物业经理停顿了一下，“如果宋小姐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将那位先生的信息录入黑名单，以后他来了，门岗直接拒绝进入。”
宋微然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没有马上回答。
何念念站在旁边，替她做了决定：“录。必须录。”
宋微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物业经理拿出平板让宋微然签了个确认函，又留了一些补偿性的物业优惠方案。
等他们走了之后，何念念关上门，双手叉腰。
“微然姐，我昨天晚上想了半宿，裴聿这个人不对劲。正常人离婚了就算想复合，也不至于半夜摸到人家家里来。他这个行为，说轻了叫骚扰，说重了……”
“说重了叫什么？”宋微然问。
“说重了叫变态。”何念念毫不客气。
宋微然“噗”的笑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何念念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要不要考虑报警留个备案？万一他下次又来呢？小区是把他拉黑了，但你又不可能一辈子不出小区吧？”
宋微然想了想，觉得何念念说的有道理。
但她目前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裴聿在江城的人脉不算少，真的闹到派出所去，以他的性格，只会觉得丢面子，到时候更不消停。
“先看看吧，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你对他的判断力我一点都不信任。”何念念嘀咕了一声，但见宋微然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追着这个话题。
中午的时候，宋微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宋小姐，您好，我是恒浩天镜物业的安保主管，有一件事情需要跟您说明一下。”
“请讲。”
“今天上午大概八点半左右，昨天来访的那位裴先生又来过一次。门岗按照新的流程拒绝了他的进入，他在门口待了大概十分钟就离开了。我们这边已经做了记录和监控存档，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把监控拷贝一份给您。”
宋微然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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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半？
也就是说，她还没起床的时候，裴聿就已经又来过一次了？
“好的，麻烦您把监控存档保留一份。”
“没问题。”
挂了电话之后，何念念从表情上就猜到了大致情况，“他又来了？”
宋微然“嗯”了一声。
何念念深呼吸了两次，控制住了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微然姐，你给霍医生打个电话吧。”
“为什么？”
“霍医生认识的人多，而且你看他那个资源和背景，肯定有办法帮你把裴聿这个事情处理掉。总不能一直让他来了走、走了来的吧？像苍蝇一样烦不烦？”
宋微然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老是麻烦人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哪天爬你阳台？”
“念念，这是十五楼。”
“裴聿那个人干得出来。”何念念的语气半真半假。
宋微然没再接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和裴聿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她太了解他了。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会一直做到底，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以前她觉得这是裴聿对事业的执着，所以才忍受了他在感情上的漫不经心。
现在这股执着用在了纠缠她这件事情上，宋微然第一次觉得棘手。
下午的时候，宋微然接到了画廊那边装裱师傅的电话，说有几幅画的装裱材料到了，需要她过去确认一下尺寸和框型。
本来这个事情可以晚两天再处理，但师傅说他后天要出差，如果今天不确认的话，至少要拖到下个礼拜。
宋微然想了想，换了一双前面带扣、不会磕到伤口的平底鞋，打算自己开车过去。
何念念本来要跟着去的，但画廊那边今天有一批花木要到货，送货师傅说下午两点前就到，花园那边得有人接收。
“你一个人开车行不行？右脚能踩油门吗？”何念念不放心。
宋微然活动了一下脚踝，“能踩，就是力度可能不太足。我慢点开。”
“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宋微然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走廊和电梯口。
没有人。
到了地库，也没有看到裴聿的车。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右脚轻轻搭在油门上试了一下——疼，但还能忍。
开出小区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小区门口没有裴聿的车。
好。
画廊距离小区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中间要经过一个比较大的十字路口。宋微然开得比平时慢，一路上没什么问题。
到了画廊之后，装裱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进去确认了画框的尺寸、材质和颜色，还有挂画的位置。宋微然在这些事情上一向仔细，逐一核对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全部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