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茗薇站在走廊里，看着沈小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咬了咬嘴唇，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急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沈小艺交了费回来，站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
宋冬梅走过来，低声说：“现场勘查过了，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屋里也没有打斗的迹象。远洲应该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凶器还没有找到。”
沈小艺的心沉了一下。
没有打斗的迹象，说明袭击发生得很突然，宋远洲甚至来不及反应。
门锁没有被撬，说明要么是他自己开的门，要么是袭击者本来就在屋里。
“冬梅姐，李茗薇说她路过，听到声音进去的，她住的地方离远洲家那么远，怎么会路过？”
宋冬梅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医生出来了。
沈小艺几乎是冲上去的：“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表情有些凝重，冷静道：“颅骨没有骨折，颅内也没有明显的出血灶。但是有轻微的脑震荡，额头的伤口缝了四针，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病人目前还在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一两天。”
“一两天？”沈小艺有些后怕。
“这是正常的，脑震荡的病人昏迷时间长短不一，有的几分钟就醒了，有的要睡上一两天。你们不用太担心，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沈小艺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
沈小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停地在想他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片刻后，宋远洲被推了出来，直接就送到了病房里。
沈小艺就一直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半步。
“小艺，既然远洲已经脱离危险了，那我就回去一趟，我准备再带人调查一下现场，争取早些抓到行凶的人。”
宋冬梅忍着悲痛说道。
沈小艺点点头：“冬梅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远洲的。”
宋冬梅这才放心离开。
陈鑫站在旁边，看着沈小艺那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小艺，你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没有生命危险了，要不你先回去歇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沈小艺摇了摇头：“我不走。”
“你不走，光光和玥玥怎么办？他们还小，不能一个人在家。”
陈鑫劝说道。
“你先回去安顿好他们，再来换我。你在这儿守着，心里也不踏实，还不如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再踏踏实实地来照顾他。”
陈鑫劝说道。
沈小艺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因为起得太急而眼前发黑。
陈鑫连忙扶住她：“你慢点。”
“我先回去一趟，陈鑫，你帮我看着他，有什么事马上来找我。”
“你放心，我哪儿都不去。”
沈小艺又看了宋远洲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光光和玥玥都没睡，两个人坐在外屋坐着，心不在焉的看着书。
秦璐玥看到沈小艺进门，立马激动起来：“小姨！宋叔叔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沈小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你们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小姨，宋叔叔不会有事吧？”秦璐玥的眼眶红了起来。
一旁的沈厌也是如此，满脸担心。
“不会的。”沈小艺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医生说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先去睡觉。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你们在家乖乖的。”
秦璐玥点了点头，拉着光光进了里屋。
沈厌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沈小艺一眼。
“小姨，你也别太累了。宋叔叔会没事的。”
沈小艺看着外甥那张懂事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知道了，快去睡。”
两个孩子进了屋，沈小艺又去敲了隔壁王婶的门，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下两个孩子，王婶一口答应了。
她这才放心地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宋冬梅。
宋冬梅骑着车，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艺，远洲醒了没有？”
“还没有，医生说可能要到明天。”沈小艺摇了摇头。
宋冬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起骑到了医院。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陈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本杂志，看到两人进来，连忙站起来：“冬梅姐来了。”
“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跟小艺守着。”
陈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小艺，这才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来换你们。”
陈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沈小艺，宋冬梅和昏迷中的宋远洲。
宋冬梅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忙了一天，又跑前跑后地处理现场的事，早就累得不行了。
沈小艺坐在床边，握着宋远洲的手，一直盯着他的脸。
她不敢睡，怕他醒了没人知道，也怕他万一有什么变化，自己来不及反应。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昏黄的光落在宋远洲脸上，沈小艺看着他的脸，心疼极了。
他瘦了。
这些天厂里的事，王德发的事，一件接一件地压在他身上，他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下巴上的胡茬又冒了出来。
她趴在他床边，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
哭不出声，但眼泪已经把袖子洇湿了一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宋远洲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李茗薇抱着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她在后面拼命跑，怎么都跑不到他身边。
她被自己的梦吓醒了，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宋冬梅还靠在椅子上睡着。
沈小艺揉了揉眼睛，看向床上的宋远洲，他还闭着眼睛，跟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