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小艺一番。
“给远洲送饭？”
“嗯，他刚醒，吃不惯医院的东西，我熬了点粥，阿姨，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冬梅昨晚给我打的电话，说远洲被人打了，我这心里急得不行，一大早就从老家赶过来了。”
宋母说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那小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沈小艺挽住宋母的胳膊，轻声安慰道：“阿姨您别担心，他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
宋母点了点头，握着沈小艺的手。
“小艺，这几天辛苦你了，远洲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现在又连累你跟着受累。”
“阿姨您说什么呢，我跟远洲之间不说这些。”
沈小艺扶着宋母上了楼，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在宋母心里，沈小艺早就是自己人了。
两个人走到病房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沈小艺正要推门，忽然停住了。
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宋厂长，你张嘴嘛，就吃一口。”
是李茗薇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不吃东西怎么行？身体会垮的。”
“我说了不吃。”
宋远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小艺透过门缝看进去，只见李茗薇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碗，勺子举到宋远洲嘴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宋远洲偏着头，身体往另一边侧着，脸上写满了抗拒。
宋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李茗薇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是宋厂长的同事，来给他送饭的……”
李茗薇的声音有些发虚，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您是谁？”
“我是他妈。”
宋母走过去，一把将李茗薇手里的碗拿过来。
“我儿子不用你喂，你请便吧。”
李茗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照顾宋厂长，您凭什么赶我走？”
“我说了，我儿子不用你照顾。”
宋母白了她一眼，冷言道：“他有小艺照顾就够了。你一个姑娘家，大早上跑到男同志病房里来，不合适。”
李茗薇的脸涨得通红。
她转过头看向沈小艺，目光里带着几分怨恨。
沈小艺没有理她，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她打开盖子，一股米粥的清香飘了出来。
沈小艺舀了一碗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宋远洲面前。
宋远洲接过碗，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李茗薇看着这一幕，顿时气坏了。
“阿姨，我来照顾宋厂长是我自己的事，你是他妈又怎么样？你还能管他跟谁来往？”
宋母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宋远洲先说话了。
“够了，你出去。”
李茗薇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宋厂长，我是在帮你……”
“我说出去，我不需要你照顾，也不需要你送饭。你以后不要再来医院了。”宋远洲厉声道。
李茗薇咬着嘴唇，气呼呼地看着他，紧接着转身跑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宋母握着宋远洲的手，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让人省心？你知不知道我在家有多担心？”
宋远洲看着母亲，虽然不记得她，但他看到宋母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
他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宋母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行了，没事就好。这几天好好养着，别想太多。小艺会照顾你的，有她在，我放心。”
她说着，转过头看了沈小艺一眼。
“小艺，远洲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多盯着点。什么人都往跟前凑，也不嫌丢人。”
沈小艺知道她说的是李茗薇，笑了笑：“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宋母又转过头，看着宋远洲。
“远洲，我可跟你说，小艺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三心二意的。那些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你别搭理她们。你要是敢对不起小艺，我第一个不答应。”
宋远洲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记得沈小艺是谁，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小艺的女人，在他心里占了很重很重的位置，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他能感觉到。
沈小艺看出他的困惑，怕宋母的话让他压力太大，连忙打圆场：“阿姨，远洲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这些事以后再说。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
宋母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时候都替别人着想。
“行，我不说了，小艺，你去忙吧，我在这儿陪他一会儿。”
沈小艺点了点头，转身去倒水了。
宋母在病房里坐了一下午，跟宋远洲说了很多话。
说家里的事，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爸的身体，说冬梅的工作。
宋远洲靠在床头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但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他不记得这些事了，这些事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熟悉又陌生。
宋母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远洲，你赶紧好起来。好好对小艺。那姑娘是好的，你出事这几天，她没日没夜地守着你，你要是把她忘了，那可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宋远洲不想让母亲难过，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傍晚时分，宋冬梅来接母亲回去。
宋母本来想留下来守夜，但是被宋冬梅极力劝阻。
“妈，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能熬夜吗？再说了，有小艺和我在这呢，远洲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宋母知道自己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好作罢。
“好，那我先回去了，小艺，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母走到沈小艺跟前，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道。
“阿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远洲的。”
宋母点点头，这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