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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片全部写完，小周清了清嗓子，走到场地中央。

    “好了，那么现在到了揭晓答案的环节了。”他笑着看向四对情侣，“按照顺序，我们从晴雨组先开始吧，可以吗？”

    镜头转向顾晴。

    她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的薄针织衫，头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二十一岁的文学系助教站在晨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

    她接过小周递来的卡片，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像是在课堂上念一段自已喜欢的诗。

    “我抽到的题目是——”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卡片，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所有人听清，“和女朋友是在什么情况下初次见面的？”

    她说完这句话，侧头看了江雨一眼，目光温柔。江雨也正看着她，回以一个亮晶晶的笑容，虎牙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是在学校的社团招新上。”顾晴说，“那年我大二，是我们文学社的招新负责人。社团招新那天下午，我坐在摊位后面整理报名表，有一个小学妹走过来，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我们摊位上摆的社刊。”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抬头问她，同学，有兴趣加入文学社吗？她说，我不是来报社团的，我是来看学姐的。”

    白月在旁边“哇”了一声，双手捧心状。

    “然后呢然后呢？”她眼睛亮晶晶地问。

    “然后就聊上了。”

    顾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细节，但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留白反而更让人觉得甜。

    白月忍不住鼓起掌来，声音清脆。

    “校园恋爱好美好啊！招新摊位上的一见钟情，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牧小昭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确实很甜，学姐和学妹的设定，听起来就像校园小说的开头。

    但她的笑容没有维持太久。

    她无意间偏头看了一眼郁夕，发现郁夕并没有在看顾晴。

    郁夕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是江雨。

    牧小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江雨站在顾晴身边，正对着镜头笑。那个笑容阳光、灿烂、毫无破绽。

    但在顾晴刚刚讲述的时候，就在“我看学姐”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江雨的表情有过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快得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

    但牧小昭看到了。

    因为她正看着郁夕，而郁夕看着江雨，那个停顿刚好发生在郁夕的注视之下。

    江雨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那是把话咽回去的动作。

    然后笑容重新铺展开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牧小昭眨了眨眼。

    她不太确定自已看到了什么。也许是错觉？毕竟光线、角度、表情的瞬时变化，都有可能被误解。

    她把那个画面暂时收进心里，没有说什么。

    “那么，”小周适时地开口，“我们来看一下顾晴和江雨的答案是否一致吧。顾晴，请翻过你的卡片。”

    顾晴从容地翻过卡片。

    镜头推近，卡片上她的字迹清秀工整：“社团招新摊位，她是来报社团的学妹。”

    小周看了一眼，笑着说：“好的，那么江雨这边的答案是——”

    江雨的卡片被翻过来。

    她的字迹要稚嫩一些，圆圆的，带着一点学生气。

    但上面的内容，和顾晴写的不一样。

    “新生入学第一天，在招生办志愿者处。她是志愿者，我找她问路。”

    回答没对上。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安静很短，短到只有一两秒钟，但那个沉默的重量几乎肉眼可见。

    顾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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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瞥了江雨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正好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牧小昭看到了，白月看到了，郁夕也看到了。

    那不是“哎呀你记错了”的宠溺。

    那是“你在搞什么”的不悦。

    江雨的脖子缩了一下，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她立刻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更阳光，像是要用笑声把那个尴尬的缝隙填满。

    “啊，应该是我记错了！”她抢在任何人开口之前说，“确实就像晴晴说的那样，是社团招新的时候。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晴晴这题没有答错，是我写错了。”

    她说得很急，很真诚，真诚到几乎有些用力。

    顾晴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伸手拍了拍江雨的手背，动作很轻，但那个“拍”的感觉大于“抚”。

    “我家小雨就是健忘，”她用一种带着宠溺又带着无奈的语气说，嘴角重新挂上笑容，“不过没关系啦，我们俩的关系毋庸置疑是非常牢固的，特别特别甜的。记错一个细节又不影响什么，对吧？”

    她说“特别特别甜”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月立刻接上了话。

    “是呀是呀！”她双手合十，笑得一脸真诚，“校园恋爱就是最美好的！学姐学妹的设定也太搭了吧，你们俩站在一起就很赏心悦目——”

    白月把“赏心悦目”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广告词。

    “好了好了，”小周笑着把话题拉回来，“那这个题就算——”

    “等一下。”

    是许秋秋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到了前面，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游戏规则说，回答正确的可以加分。两位答案不一致，应该不能算正确吧。”

    她说完，看了顾晴一眼，狐狸眼里没什么表情。

    顾晴的笑容没有变，但她推眼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当然，”许秋秋补充道，“只是确认一下规则。”

    小周连忙点头：“对对对，规则是这样，这道题不计分。但没关系，每组有两个问题，还有一次机会！”

    顾晴“嗯”了一声，没有再看江雨。

    白月安静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扬起笑容，拍了两下手：“哎呀游戏而已嘛，接下来还有机会！来，小雨抽的题目是什么呀？”

    镜头转到江雨身上。

    江雨接过卡片，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我抽到的题目是——”她低头读卡，“女朋友遇到烦心事会怎么办呢？”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晴晴遇到烦恼的时候，经常都会向我倾诉……向我咨询意见——”

    “哎呀。”

    顾晴笑着打断了江雨的话，那声“哎呀”像是在说“你怎么又在乱讲”。

    “你在说什么呢？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啦，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爽朗、大方、毫无阴霾。

    江雨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变化比刚才更大一些，更容易被看到。她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

    “对对对，”她立刻转了态度，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是我没有说清楚。晴晴心情低落的时候会听歌、跑步，只有很少数的时候才会向我倾诉。”

    她说“很少数的时候”那几个字时，声音轻了一些。

    白月又捧场了。

    “独立的女生果然很优秀啊！”她看向周围，语气真诚得像在发表获奖感言，“我一看晴晴就是那种特别特别优秀的女孩子，又漂亮又能干，性格又好。你们说是吧？”

    场上安静了片刻。

    牧小昭觉得这个沉默有点尴尬，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太擅长这种场合，也不太确定自已刚才看到的那一连串微妙的瞬间到底意味着什么。

    楚春风似乎也觉得无人回应不太好。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平平地接了一句：“嗯，是啊，白月你说的对。”

    白月立刻笑开了花，对着楚春风比了个小小的赞。

    小周看了一眼导演组的方向，得到示意后，清了清嗓子。

    “好，那晴雨组的快问快答环节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第二组，白月和墨阳。”

    白月松开墨阳的胳膊，踩着草地走上前，步伐轻快得像要去领奖。

    墨阳跟在她身后，脚步要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