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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一边喝水一边在心里倒数30秒。
林语冰又往她的方向靠了半步，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换个站姿。
但那半步的方向，刚好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清欢姐，今天你在猫舍好厉害哦，顾星野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嗯。”
“你是不是以前养过猫啊？特别懂猫的心理。”
“没养过。”
林语冰又往前挪了一点。
“那天生的吧，你跟小动物好有缘……”
沈清欢感觉到身后的气流变了。
林语冰在加速。
预警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沈清欢的身体比大脑快。
她往左侧跨了一步。
幅度不大，但刚好避开了从右后方撞过来的力道。
林语冰的手扑了个空。
她的重心已经全压在前冲的惯性上了，收不住。
脚底的平底鞋踩到石板路边缘湿滑的青苔……
“啊！”
扑通。
人工湖的水面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林语冰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栽了进去。
不是优雅的落水。
是双手朝前、肚子先拍到水面的那种……标准的狗啃泥式入水。
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颖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温景之合上书抬起头。
霍瑾州手里的冰美式洒了半杯，整个人弹了起来。
“语冰！！”
他冲到湖边，一手撑着围栏往水里看。
林语冰在水里扑腾，人工湖不深，水大概到她胸口的位置，淹不死人。但她显然被吓懵了，两只手乱拍水面，嘴里灌了好几口。
“咳咳咳……救……咳！”
霍瑾州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语冰坚持住！别慌！”
沈清欢站在岸边，低头看着水里的林语冰。
精心编的发辫散了，水草缠在头发上。
补好的妆全花了，睫毛膏糊成两坨黑，粉底被水泡成一片一片的斑驳。
嘴唇上的口红晕开，从嘴角一直糊到下巴。
配上她在水里扑腾的狼狈样子……
沈清欢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掏出手机。
解锁，打开相机，切到原相机模式。
“别动别动。”
沈清欢举着手机对准水里的林语冰，蹲下来找了个好角度。
“这落水姿势太经典了，我要发朋友圈。”
林语冰在水里听到这句话，灌了一口泥水的脸瞬间扭曲了。
“沈清欢！！咳咳咳……你！”
她想喊，嘴一张又呛进去一口水。
“别说话别说话，嘴闭上，表情管理一下，对……不对，刚才那个比较好，头往左偏一点。”
沈清欢按了三张连拍。
“完美。”
霍瑾州甩掉外套就要往下跳。
沈清欢连头都没抬，随口丢了一句：“水才到她胸口，你跳什么？让她自己站起来呗。”
霍瑾州低头一看……
林语冰在水里扑腾了半天，脚其实是踩着底的。
水面到她锁骨的位置。
她只要站直了，就能自己走上来。
霍瑾州的腿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语冰，你……站起来就行。”
林语冰这才反应过来水不深。
她踉踉跄跄地站直了，浑身湿透，白色棉麻裙贴在身上，头发上挂着一截水草，泥水顺着脸往下淌。
整个人像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水呛的还是气的。
“我……我脚滑了……”
沈清欢翻了翻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挑了一张最精彩的，放大看了看。
原相机的效果确实好。
每一个毛孔都清清楚楚，糊掉的妆容纤毫毕现。
“林语冰，你平时自拍用几级美颜来着？”
林语冰从水里往岸上爬，动作很狼狈，石板上滑，她连扒了两次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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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瑾州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整个人湿漉漉地靠在霍瑾州身上，把他半边衣服都弄湿了。
“清欢姐……”林语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发抖，“你怎么不拉我……”
“你自己踩滑的，我来不及。”
沈清欢把手机收回口袋。
“而且你站着的位置离我有一米多呢，我手又没那么长。”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林语冰落水之前，分明是朝沈清欢的方向冲过去的。
赵颖坐在远处，嘴巴张了又合。
温景之重新翻开书，翻了一页，没翻第二页。
霍瑾州搂着湿漉漉的林语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欢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林语冰上岸的位置。
两个位置之间的距离、林语冰落水的方向……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
“语冰先去换衣服。”
林语冰靠在他肩膀上，身体还在发抖。
她经过沈清欢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清欢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林语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了然。
林语冰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被霍瑾州搂着往休息区走了。水迹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一道。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疯成了一锅粥。
“等等等等回放！你们看林语冰落水前的动作！她是朝沈清欢冲过去的！！”
“我截图了！！她两只手是伸出去的推人姿势！！”
“天哪所以是她想推沈清欢下水结果自己掉进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字面意义上的！”
“沈清欢那个原相机拍照我笑到邻居来敲门……”
““表情管理一下”沈清欢你是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白月光滤镜碎了碎了碎了！原相机下的林语冰……我的眼睛”
“有人做表情包了吗？跪求高清版”
“林语冰落水表情包已做好.jpg”
“笑死我了那个水草挂头发上的截图绝了”
沈清欢走回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赵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清欢姐，刚才林语冰是不是……”
“脚滑了。”沈清欢喝了口水，“石板路上有青苔，挺滑的。”
赵颖看了看她的表情，识趣地没再问。
沈清欢坐在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
林语冰的气运值又跌了。
“目标人物林语冰当前气运值：下降8%。原因：公众形象受损，负面舆论发酵中。”
沈清欢关掉面板，翘起腿晃了晃。
这时候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她视线边缘。
顾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猫舍回来了，站在她面前，身上还沾着猫毛。
“你刚才……没事吧？”
沈清欢抬头。
顾星野的脸别向一边，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是关心你，我就随便问问。”
“没事。”
“……哦。”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折回来。
“林语冰刚才那个摔法……不像脚滑。”
沈清欢看着他。
顾星野把帽檐压低，声音很小：“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欢捏着水杯，愣了一下。
这人嘴上说着“不是关心”，跑来跑去倒是挺勤快。
她正想关掉系统面板，一条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沉渊正在观看节目直播回放。当前观看片段：林语冰落水事件。”
“回放次数：3次。”
“暂停画面：沈清欢站在湖岸边缘的位置。”
沈清欢盯着这条提示看了五秒。
陆沉渊没来义工活动，但他在看直播。
而且同一个片段，看了三遍。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这人暂停的画面……是她站在湖边，身后一米就是水面的那个瞬间。
他在看什么？
叮！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沈清欢点开，只有四个字：“离水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