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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
别墅二楼尽头的客房里，林语冰蹲在浴室地砖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
头发还是半湿的，眼底的红肿消了一大半，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卸妆棉的纤维碎屑。
脑子里有个机械的电子声，断断续续地响。
“白月光系统能量余额：0.3%。当前宿主气运值：负数溢出，已无法显示具体数值。系统即将进入永久关机倒计时。”
林语冰把脸埋进臂弯里，指甲狠狠掐进膝盖肉里。
负数。
气运值变成负数了。
那段录音没有炸掉沈清欢，反而把她自己炸得渣都不剩。林氏破产清算的消息传回老家，她爸打了十七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系统发布终极任务。”
电子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任务内容：毁掉沈清欢的脸。”
林语冰猛地抬起头。
“任务说明：目标人物沈清欢的外貌吸引力为其核心竞争力。一旦面容受损，其在节目中累积的好感度和气运将出现断崖式回落。宿主可借此窗口期重新回收气运。”
“特别提示：本次任务为系统最终指令。完成后系统将永久休眠，但宿主可保留已回收的全部气运。若放弃，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强制关闭，届时宿主气运归零。”
林语冰的手在发抖。
毁掉她的脸。
这五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
别墅的楼梯是大理石材质的，又硬又滑。
沈清欢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准时下楼晨跑，雷打不动。
如果在台阶上涂一层无色的润滑油……
大理石加润滑油，从二楼摔到一楼拐角，脸先着地的概率极高。
就算没摔破相，擦伤淤青也够她在镜头前丑上十天半个月。
林语冰慢慢站了起来。
她走到行李箱前面，翻出化妆包最底层一管透明质地的卸妆油。
无色无味，涂在深色大理石上根本看不出来。
凌晨四点。
整栋别墅没有一个人醒着。
林语冰光着脚，握着那管卸妆油，蹑手蹑脚摸到了二楼通往一楼的旋转楼梯。
她从第三级台阶开始，每隔一级挤上薄薄一层油。
手法极其仔细，抹完还用纸巾把多余的量擦掉，只留一层几不可见的油膜。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到一楼储物间的门后，找了个完美的角度，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五十八分。
二楼走廊尽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林语冰屏住呼吸，手机举得高高的。
来了。
沈清欢准时出现在楼梯口。
黑色紧身运动背心，高腰鲨鱼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她一只手拿着水壶，另一只手正往手腕上套发圈。
林语冰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踩上去。快踩上去。
沈清欢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第二级……
快了!
第三级就是第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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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的脚悬在第三级台阶上方，停了。
林语冰瞳孔放大。
沈清欢低头看了一眼台阶表面，眉头微微皱了皱。
脑子里系统的提示框老早就亮了。
“真视之眼检测到前方3-15级台阶存在异常滑腻物质覆盖层，摩擦系数降低87%。直接踩踏将导致重心失控，预计伤害部位：面部、膝盖、手腕。危险等级：A级。建议宿主绕行或原路返回。”
沈清欢收回脚，把水壶换到左手。
她没有绕行，也没有往回走。
她直接翻身跨上了楼梯扶手。
楼梯扶手是一整根抛光的实木圆柱，从二楼螺旋延伸到一楼，弧度平滑，坡度刚好。
沈清欢两只手一撑，整个人侧坐上去。
重力带着她顺着扶手极速下滑，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风灌进运动背心。
速度快到林语冰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清欢从扶手末端借力一跃，稳稳落地。
运动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身形纹丝不晃。
正对面三米远。
温景之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穿着那套灰色亚麻西装裤和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从餐厅方向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停住。
温景之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液面起了圈褶皱。
他低头看了看沈清欢落地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扶手。
“沈小姐。”温景之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推了一下眼镜框，“连下楼都这么与众不同？”
沈清欢拍了拍手心沾上的木蜡，顺手把水壶挂在腰间扣环上。
“没办法，总有不长眼的狗想暗算我。”
她扬了扬下巴，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
“温律师，去看看台阶吧。”
温景之端着咖啡，不紧不慢走到楼梯边。
他没有上去踩，而是弯腰，伸出食指在第三级台阶表面轻轻一抹。
指腹上沾了一层滑腻的透明油脂。
温景之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搓了搓质地。
“卸妆油。”他的语调相当平静，“矿物油基底，应该是开架品牌的。涂得很均匀，每隔一级，挺有耐心的。”
沈清欢靠在扶手末端，抱着胳膊。
“温律师破案够快的。”
“职业习惯。”温景之站直身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干净手指，“从涂抹范围和间隔规律来看，作案者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右利手，蹲姿操作，应该是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完成的。”
他顿了顿。
“别墅里住着的一米六五右利手女性，好像只有一位。”
沈清欢啧了一声：“这位女性也太闲了。”
储物间门后，林语冰整个人贴着墙，手机差点脱手。
她涂油的时候戴了一次性手套，以为万无一失。可温景之只用了十秒钟就把她的身高、利手、作案时间全推了出来。
怎么可能，他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
“要报警吗？”温景之回到沈清欢身边，语气跟讨论天气一样随意，“蓄意伤害未遂，情节恶劣的话可以追诉。”
沈清欢歪了歪头，想了两秒。
“算了，杀鸡用不着牛刀。”
“那沈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沈清欢没回答，而是扭头朝储物间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门后面蹲着不累啊？出来吧，腿蹲麻了等会儿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