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回京的车马队伍看起来比出来的时候还壮观,长长的车队中间是李承乾的马车。
车队虽长,人马众多,但整个队伍却出奇安静,除了马儿偶尔的响鼻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甲胄轻碰的细微铿锵,再无半点杂音。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李承乾的心情很不好,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他不痛快,这位裕王殿下会随时要了他的命。
得知青州之事后李承乾一直处在狂怒之中,再加上后来景明帝对他的申斥,李承乾是又怒又怕。
这种激动的情绪让他身边人跟着吃了不少苦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周小满。
宝藏的事儿是周小满告诉他的,宝藏他也挖了,但青州之事一发他又反过来斥责周小满。
说她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宝藏之事,目的就是想借机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李承曜在青州府兴风作浪!
周小曼当然明白这个贱男是在借题发挥,不过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不怕他杀人灭口。
今天,李承乾又将周小满叫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相处了久了,周小曼也摸透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脾性——暴戾、偏执、极度缺乏安全感,在他草菅人命的背后是他不可言说的自卑情绪在作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不是个聪明人。
周小曼从心底看不上这样的人,前世,这种人顶多就是她仙人跳的对象,可现在,她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
她垂眸掩去眼底讥诮,不慌不忙道:“殿下将来是要成大事的,区区一个詹俅算得了什么!”
“区区一个詹俅?”
提起这个,李承乾像是发狂的疯狗:“那是一个詹俅的事儿吗?那是整个青州,整个青州啊,本王和母后损失的是整个青州的进项!”
周小曼视线望向车窗外:“这些珍宝能抵得上十个青州了吧?”
李承乾冷笑:“哼,什么狗屁神女,不过是些妇人之见。
宝藏再多但总有花完的时候,一个青州在手却可以源源不断给本王送银子!”
周小曼轻轻一笑:“那若是传国玉玺在手呢?”
李承乾猛然转头,瞳孔骤缩如针:“你说什么?”
“我说,传——国——玉——玺!”
周小曼一字一顿道。
李承乾猛地抓住周小满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你,你能找到传国玉玺?”
周小曼微微侧头,看向李承乾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殿下就这么对神女吗?”
李承乾松开手,目光阴鸷地盯住她:“快说,传国玉玺在哪儿,否则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拇指上的那枚黑铁扳指上。
周小曼迎着他的目光,看不出一丝惧意:“狡兔死走狗烹,殿下这样,我岂不是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你死!”
李承乾掐住了周小满的脖子。
周小曼任由呼吸被扼住,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周小曼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承乾,他恨不得立刻就掐死她,但他终究松开了手——传国玉玺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更灼烫他的神经。
他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冷冷道:“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让皇后收我为义女,封我为公主!”
原书中皇后才是真正的赢家,只要自己能傍上皇后,便不必再在李承乾这棵愚蠢的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没想到李承乾却并不同意:“让皇后收你做义女你就别想了,真想攀龙附凤倒不如认本王做干爹!”
李承乾盯着周小满,他现在越发确定了,这个死丫头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神女。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知道宝藏的事,他会慢慢揭穿她的真面目!
周小曼本打算将来做李承乾的皇后,毕竟李承乾早死,她可以像王明贞那样垂帘听政、掌控朝纲。
可眼下,李承乾眼里的质疑和探究让她改变了主意。
不如就屈尊认这个蠢货当干爹,先稳住他。
反正自己拿着剧本呢,将来当个皇太女,然后再当个女皇帝。
啧啧啧,想想就爽!
为了自己的将来,就让这个蠢货先沾点儿便宜算了。
想通了这些,周小曼当即起身跪拜:“义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李承乾斜睨她一眼:“起来吧,以后好好给本王办差,你这个假郡主就能当稳。”
“谢父王!”
前世就是在各种男人面前演戏,这些根本难不倒周小曼,所以她进入角色很快。
“父王,小女现在就有一事请教。”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说!”
“小女之前跟父王借了些人手出去调查那个萧遥的身份,如今过去快一个月了,那些人竟没有一个回来复命的。”
区区几个侍卫,李承乾已经把这事儿忘了,如今周小曼提起来他立刻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
周小曼道:“萧遥的身份肯定有问题!”
李承乾眯起眼睛,他又想起了萧遥那张突然长满红疹的脸。
他堂堂裕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翩翩这个女人惺惺作态,简直该死!
李承乾思量着周小曼的话,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高亢的通禀:“启禀王爷。抓到一个女刺客!”
女刺客?有点儿意思!
李承乾正嫌长途跋涉无聊,于是便下令就地歇息,让人把刺客带过来。
很快,一个穿灰白衣裙的女子被带了过来。
女子发髻散乱,头发将脸遮住了大半,衣裙很多地方都破了,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血痕。
李承乾皱眉:“这就是你们说的刺客?”
侍卫递上一把匕首:“回王爷,属下发现她在路边草丛中鬼鬼祟祟的,抓住她后从她身上搜出了这个。”
匕首很普通,如果真是刺客的话用这种刀未免太可笑。
“抬起头来!”
李承乾声音沉沉。
女子抬起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盛满了恐惧。
此时别说李承乾了,就连旁边的周小曼也被惊艳到了。
就这长相,放在她那个时代绝对是小白花顶流级别。
形容如此狼狈却掩不住清丽绝伦皮相下的光彩,仿佛是月下初绽的一朵梨花,清冷脆弱惹人怜爱。
李承乾见过美女无数,但这种类型的却是第一次见,他心头一荡,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怜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