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仔细查看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些黑衣人并不是一伙儿的。
一上马车,凌霜便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萧遥。
这些人并不是归义帮的人她们能确定,归义帮的口号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有人冒充归义帮并不奇怪。
这些黑衣人的身份,她们首先猜测的是李承乾的人,毕竟只有他知道李承曜车队走到了哪里,所以才能事先藏匿趁机伏击。
但黑衣人竟然是两股势力,这让她们大感意外。
“小姐,要不要提醒四皇子?”
凌霜问。
她实在替李承曜担心。
毕竟李承曜在她眼里不仅仅是朝廷的四皇子,他还是小姐亲闺女的亲爹,她不希望李承曜有什么意外。
萧遥沉默半晌,道:“不必!”
凌霜能看出来的事小团子一定也能看出来,她们贸然去说反而惹李承曜怀疑。
萧遥猜得对,采采跟李承曜上了马车,马上告诉他:“爹爹,这些黑衣人是两伙人。”
李承曜并不觉得意外:“我能猜到这里有李承乾的人,难道另一伙人真是归义帮的?”
采采摇头:“归义帮杀贪官,惩奸佞,劫富济贫,这些人不是,他们身上都是黑气,根本不是好人!”
李承曜撩开窗帘,目光看向正在清扫“战场”的金甲军:“知道我的具体位置,除了李承乾的人就是这些人了。”
采采歪着小脑袋:“爹爹是说金甲军里有奸细?可是采采看不出来呀!”
这些金甲军身上的气都是白色的,尤其是燕止钺,他周身的白气中甚至隐约有些金光,说明这人有功德。
李承曜见小团子眉毛皱得紧巴巴的,忙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安慰。
“没关系,咱们慢慢看,爹爹相信坏人迟早逃不脱咱们采采的火眼金睛!”
花花也喵呜一声表示赞成,采采这才展颜一笑。
见小团子笑了,李承曜心头微松:“采采,爹爹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如果没有你,爹爹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采采仰起小脸,举着花花的爪子挠李承曜的脸:“你是采采的爹爹嘛,爹爹和采采不说谢谢。”
“好,不说谢谢!”
李承曜呼出一口气,抱紧了采采。
何其有幸,采采这样的孩子竟然愿意管他叫爹爹。
“爹爹,你想不想送李承乾一份大礼?”
采采促狭道。
李承曜是了解小团子的,这孩子绝对是那种有仇就报的脾气,当即道:“好啊,礼尚往来嘛!来,说说看,咱们采采有什么好主意。”
采采从水粉缎子的小包里掏出一把黄豆,附在李承曜耳边如此这般说了自己的计划。
李承曜听着听着就笑了:“你呀你,这还不得把李承乾气死啊!”
采采眨眨眼:“爹爹只管装病咳血,剩下的——”
她晃晃手里的黄豆:“交给它们!”
很快,李承曜将随行的两个太医召了过去。
两个太医给李承曜把脉后,齐齐摇头:“殿下心脉虚浮,恐有大碍,需静养调息。”
程之敬本就是应付差事,开了药方就回自己的马车闭目养身了,回说自己刚才受了惊吓,其余事有温清和代劳。
如意和云袖都要上马车来伺候,李承曜以自己需要静养为由没让他们上车。
一时间,车厢内只有李承曜、采采和温清和三人。
温清和本已收好药箱准备下车,转身的刹那又蓦地回转头伏身跪在李承曜跟前:“殿下,下官有事要禀。”
李承曜抬手:“温大人请起,有话但说无妨!”
温清和却未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捧到李承曜面前。
李承曜接过那卷纸张展开,采采也凑过去看,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立马闪身躲开。
算了,她看见字头晕。
李承曜笑笑,假装没看见小团子的小动作,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纸张已经发黄,可见有些年头了,他也算久病成医,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脉案?”
李承曜大惊。
温清和是太医,他手里的脉案肯定是宫中某位贵人的,身为太医竟然将脉案拿出来——
温清和忙低下头:“殿下赎罪,这是皇贵妃娘娘当年的脉案。”
皇贵妃,那就是他的母亲。
李承曜握着脉案的手抖了抖,采采凑过来,把自己的小手放入他另一只手中。
“温太医,你接着说吧!”
李承曜道。
“殿下,您请看最后一页。”
李承曜翻到最后一页,这张不是脉案,倒像是一个人看过脉案之后写的综合诊断。
“殿下,这是下官的父亲所写,按照他的判断,皇贵妃娘娘应该是早就中毒了。”
李承曜看向采采,这和小团子的推断是一样的。
“那你的爹爹没有跟皇上说吗?”
采采眨巴着大眼睛问。
温清和再次叩头:“殿下赎罪,当年微臣父亲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太医,而且这些都只是猜测,父亲当年并没有什么证据,所以——”
没有确凿证据便贸然进言,非但救不了他的母亲,恐怕连温家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李承曜理解,抬手道:“温大人请起吧!”
采采拍拍旁边一个小矮凳:“这是采采的小凳子,给你坐哦!”
温清和再三推辞,最后才告了坐。
“温太医,你此番将这脉案拿出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温清和道:“微臣初次给殿下把脉猜测是殿下体中的余毒未清所致,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殿下似乎又不是中毒。”
李承曜笑笑,自己的毒确实已经被小团子解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温清和医术竟然如此高明。
“然后呢?”
他问。
“今,今日殿下遭遇刺客——”
说到这里,温清和突然起身又跪下了。
“殿下,微臣的父亲还有一句没写在纸上,皇贵妃娘娘所中之毒八成是蚀胎蛊毒,而蚀胎蛊毒传说来自苗疆。”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说了,额头紧紧贴着车底,整个人都在发抖。
蚀胎蛊毒,苗疆,李承曜蓦地收紧手指。
皇后的大哥王定邦一直驻守西北,而世人所说的苗疆主要是西南边陲。
能弄到苗疆这种蛊毒应该是对西南边陲很熟悉的人,西南边陲——
李承曜大惊,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