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他的心上人?
面具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几声大笑。
李承曜却不理他,朝着萧遥的方向道:“萧姑娘,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萧遥都快无语死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啊,好歹给燕止钺送个信也行啊!
就听李承曜又对那面具人道:“你们可以杀了我,不过,临死之前我要跟这位姑娘说几句心里话。”
面具人再次大笑:“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行,让你说!”
面具人拎住李承曜的后领子,将他扔到了萧遥面前。
“我跟萧姑娘说话你们不能听,背过身去!”
他的声音里竟是从未有过的威严,颇有种上位者的威压。
面具人摊手:“行行行,看在你是个情种的份儿上,成全你!”
然后他指了指萧遥口中的布巾:“你可不要想着拿掉她嘴里的布巾,那里面放了毒囊。
你擅自扯动布巾,毒囊会立刻破裂,倒时候你的心上人可就一命呜呼喽!”
说罢做了个手势,十几个黑衣人连同他自己都背过身去。
一见他们背过身,李承立刻凑近萧遥压低声音快速道:“萧姑娘,我靴子里有一把刀,是采采给的,削铁如泥,你有功夫,割断绳子快跑不要管我。”
萧遥瞪大眼睛,这人竟然知道自己会功夫?
李承曜见她愣神,催促道:“快,别耽误时间了,你跑了我会给他们足够的价码让他们放了我!”
萧遥不再犹豫,拿出刀将自己手脚上的绳子割断又割断了李承曜脚腕上的绳子,笃定道:“要走一起走!”
“想逃跑啊!”
面具人好像背后长了眼,猛地转过身,萧遥堪堪把李承曜手腕上的绳索也割断。
“走!”
萧遥拉着李承曜就跑。
看着两人真就这么手拉着手跑了,戚昭武一时间愣住了,这,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这种绳子他们到底怎么割断的呀!
看着两人跑走的方向,戚昭武心头一紧,他们跑错方向了,往那边跑是断崖的方向。
都怪他,不该让马车进了这片树林,树林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以为四周都是树林,其实那个方向通向悬崖。
戚昭武拔腿狂追,其他黑衣人也都赶紧跟上。
戚昭武边跑边大声喊:“回来,回来!”
萧遥脚下更快了,心里笑这山匪是个傻子。
他们是山匪,竟然喊着让他们回去,傻子才回去!
萧遥有功夫自然跑得快,但她没想到李承曜竟然能跟上自己,甚至连呼吸都没太乱。
俩人跑得太快了。
戚昭武就纳了闷儿,小姐的速度他跟不上他知道,但那个李承曜速度竟然也能这么快?
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只片刻之间他就清醒了,再次大喊:“停,停下,前面是断崖!”
但他的话萧遥和李承曜根本不信——直到萧遥脚下一空,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她猛地拽住李承曜的手腕向后一扯,自己却因惯性凌空翻出崖边,李承曜立刻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然而惯性的力量太大,萧遥身子悬空,坠着李承曜也到了崖边。
萧遥仰头望向李承曜,冲他喊道:“放手!”
她已经发现了,对面是一挂瀑布,崖下是瀑布流水形成的水潭,如果幸运的话掉水潭里可能还能捡条命。
李承曜却咬紧牙关,脸上憋得青筋暴起,费力道:“不——放!”
戚昭武远远赶过来,似乎也猜到了前面发生了什么,吓得他肝胆欲裂,嘶吼道:“坚持住!”
然而,李承曜已经坚持不住了。
下坠的刹那,他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竟反手提了萧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两人一起往下坠去。
瀑布轰鸣如雷,水雾扑面刺骨,下坠的失重感撕扯着每一寸神经,李承曜只是下意识将萧遥的头死死压在自己怀里。
潭水骤然吞没两人,萧遥只觉耳膜炸裂、呼吸尽断,就在她感觉自己窒息的最后一瞬,脑子里突然涌入很多陌生的记忆。
那不是她的记忆,而是属于楚骁瑶的。
她看见了楚云铮的头从行刑台上滚到她的脚边,她听到她娘哭着喊:“瑶瑶,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然后画面一转,她又看见楚骁瑶赤脚踏过冰碴刺骨的河滩,血衣裹着单薄身躯,那是她在逃亡。
一个男人将昏迷的她救回了家,那个男人她认识,是周靖川!
他把她安置在一个单独的房间,给她请医生,让两个丫鬟专门来伺候她。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看见楚骁瑶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叫楚鸢!”
楚骁瑶——楚鸢?萧遥在水中呛出一口血水,她明白了,她都明白了!
楚骁瑶就是楚鸢,就是当年被高大春送到李承曜床上然后又被扔出去的那个可怜的姑娘!
所以——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小腹,所以楚骁瑶那个孩子是她跟李承曜的!
这么一想,凌霜的种种怪异也都能说得通了,在清水县的时候她就应该已经猜到了当年的真相。
身边有个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承曜的手臂!
他昏迷了,整个人直挺挺躺在水里!
萧遥甩甩头,不再想这些事。
她游过去奋力托起李承曜的头,划水向潭边游去。
好不容易把李承曜拖到潭边的大石头上,萧遥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她还是觉得很冷,而且,她还在例假期,吃的药也不管用了,她的小腹再次疼了起来。
李承曜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穿的是一身月白锦袍,此时锦袍已被血水浸透。
萧遥顾不上自己肚子疼,爬过去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他后背上有好几处伤,最厉害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
她想起来了,刚才落水的时候他推了自己一下,这些伤口应该就是那时候潭底那些尖石所伤。
萧遥摸了摸衬裙里面的暗袋,随身带的小药瓶竟然还在。
她马上给李承曜翻了个身,撕下自己的裙摆沾着水把伤口仔细清理了一下,把里面的泥沙都冲洗出去,然后给他撒上药粉。
李承曜闷哼一声,疼!
胸口的闷疼后背的巨疼都裹挟着他,让他的意识飘飘浮浮。
熟悉的溺水的感觉,李承曜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姑娘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