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寻回传国玉玺,李承乾怕是很快就会被封为太子,宁妃林静姝和儿子李承忆相对叹气。
李承忆不耐道:“母妃,你说话呀,难道你就甘心让他们得了势?
到时候李承乾是太子,李承曜是父皇心爱女人的儿子,那母妃和儿子成什么了?”
他真的恨,为什么他不是皇后的儿子,不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偏偏是一个穷秀才之女生的?
不仅如此,可恨他的名字里还有个忆字,忆什么?还不是忆那个女人!
宁妃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到时候她跟两个儿子成个什么?林静姝不是没想过。
她也恨,恨这个男人只把她当成那个女人的替身,但她更怕,怕自己连替身都做不长久。
她也想硬气一回,但她没有皇后那样的娘家撑腰。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那些有本事的互相厮杀,她好伺机取利。
深吸了一口气,宁妃似乎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忆儿,你要沉住气,就是老二封了太子又如何,当了皇帝还能被废呢!”
李承忆不想说话,他娘总是这个调调,有什么用!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
李承乾是皇后的儿子又是景明帝这几个儿子里第一个封王的,舅舅又是手握兵权的忠义公,朝中大臣本就看好他是未来储君。
如今玉玺现世,更似天命所归,众朝臣尤其跟忠义公交好的一派,纷纷上疏恳请陛下早日立储。
不仅如此,这几日李承乾在郊外驻扎,前去拜望的大臣每日络绎不绝,各种溢美之词如潮水般涌向他帐中,人人赞他是天命所归。
一开始,这些人来了李承乾还见一见,这些话听得也很舒心,两日过后他就觉得烦了,差不多的话也听腻了。
他最烦的是清虚观的那些臭道士,每天来一趟,装神弄鬼,说什么天有异象,玉玺有异。
呵,玉玺有异,是那个什么玄微真人沉不住气了吧,不就是怕他有了玉玺封了太子以后不再受他们辖制了吗?
他们那些龌龊事,以为他不知道吗?
若不是这些年自己还需要他们的扶持,他早将清虚观一把火烧了!
得禄最了解李承乾,知道他不想见清虚观的人,所以让守在外围的侍卫远远将那些道士挡了,又想办法哄着李承乾开心。
离营帐十里就是皇家狩猎场,得禄灵机一动,献计道:“殿下不如去狩猎场走走?”
李承曜欣然同意,带着江怜月并一众侍卫前往狩猎场。
礼部的人再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裕王去了狩猎场,他们不敢耽误正事,只好前往狩猎场找裕王商议配合迎玉玺的细节。
李承乾在猎场,李承衍自然也跟着去猎场找李承乾。
礼部的人见了李承乾,办完了事自然是要回宫复命,李承衍却赖着不走,带着伺候自己的宫女太监和两名侍卫,一共十几个人留在了狩猎场。
李承乾很烦这小子,有事没事总是去皇后那里献殷勤,还总爱往自己跟前凑。
就比如现在,李承衍拉着他的袖子亲热地叫二哥哥。
二哥哥,每次听见这个称呼李承乾就打一个激灵。
这次也一样,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谁是你二哥哥,李承忆才是你哥哥!”
“姐姐!”
李承衍皱着小脸儿求救般看向江怜月。
江怜月其实也不喜欢他,明明看着是个软和和的孩子,可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虚伪的甜腻。
她还是喜欢采采仙师,眼神澄澈,爱恨分明,多可爱呀!
唉,她想采采仙师了!
尽管李承乾不喜欢李承衍,但皇家狩猎场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同是景明帝的儿子,他能来,李承衍就能来。
不过李承乾并不打算理会李承衍,直接带着江怜月策马往林深处去了,得禄和一众侍卫纷纷跟上。
皇家猎场占地三百余顷,林深径幽,就是不打猎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李承乾是皇后所出,舅舅又是大将军,所以他从小就有很好的弓马师父,到了这里他就不会只满足于避暑。
他挽弓搭箭,目光如隼掠过林间飞鸟,箭矢破空而出,一只青羽山雀应声坠地。
“哇,王爷好棒,王爷万岁!”
江怜月骑在一匹雪青色小马驹上,仰头拍手欢呼,满眼都是崇拜。
李承乾越发来了兴致,又一连射中两只飞鸟,三只野兔。
收获颇丰,他兴致渐浓,越来越得意,也越来越深入密林深处。
得禄有些紧张,硬着头皮低声提醒:“殿下,再往里走怕是有猛兽出没。”
李承乾横他一眼:“狗奴才,你是不相信本王的箭术?”
“不敢!”
得禄不敢再劝,给一众侍卫使眼色让他们好好跟着。
再往里走,林木愈发幽暗,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仿佛连鸟鸣声都少了。
跟在后面的得禄和侍卫们都绷紧了神经。
江怜月支棱着耳朵细细听着,风声里有很多呼吸,近处的,远处的,但她不想说是什么,今日她只是看客。
突然,李承乾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众人目光锁定前方灌木丛中晃动的枝叶,那里站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马鹿。
李承乾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轻轻靠近一些,随即拈弓搭箭,一箭射出,没中。
马鹿受惊,撞开灌木奔向密林深处,李承乾立刻打马去追。
“王爷!”
李承乾马蹄不停,只扔过来一句命令:“都别动,谁惊了本王的猎物,本王饶不了他!”
众人只好停下,江怜月骑在马上累了,下马找了个树荫坐下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风也似停了,林间死寂如墨。
得禄心里害怕,顾不得许多,招呼众侍卫向着李承乾追捕猎物的方向而去,江怜月也上了马跟在后面。
刚追出没多久,众人忽见远处树冠一阵晃动,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不好,是王爷!”
得禄吓得魂飞魄散,带头冲进密林深处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李承乾倒在一片泥泞之上,一棵成人搂抱那么粗的大树压在他左腿上,鲜血汩汩流出跟不远处马鹿脖子上的血混在一起。
得禄滚鞍下马:“快,快把树挪开!”
杨益之也慌了,高声指挥着手下七手八脚去抬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