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自己要变瘸子,李承乾猛地掀翻了药碗:“给本王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本王的腿,本王诛你们九族!”
最近他习惯性把诛九族挂在嘴边上,如今是越说越顺嘴了,好像自己已经是九五至尊似的。
太医们一个个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但是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他不过一个王爷,凭什么动不动就说诛九族,皇上还不这么说他们呢!
李承乾喘着粗气四下打量:“小六子呢?让小六子给本王滚过来!”
小六子?
太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没听过这号人啊!
还是得禄明白过来了,忙道:“回王爷,六殿下发了高烧,现下正在卧床养病。”
“发烧?”
李承乾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去,把他给本王叫过来,本王是长又是王爷,叫他来给本王请安!”
得禄不敢违命,只好亲自去请李承衍。
他去的时候李承衍那边正在罚奴才,眼见着一个常跟着李承衍的小太监被活活打死了。
得禄不敢多问,只说裕王有请。
李承衍挣扎着爬起来,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来见李承乾。
一见面李承乾劈头盖脸就问:“小六,本王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李承衍虚弱地伏在地上,回道:“回二哥哥,我,我去猎场西边的野湖游水了。”
“游水?”
跪在李承衍身后的嬷嬷赶紧接了话:“回裕王殿下,正是,六殿下就是偷偷去游水才着了凉发起了高烧!”
“本王没问你!”
李承乾喝道。
“小六,你说,谁能证明你去游水了?”
李承衍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回他:“我,我拉着小豆子一起去的。”
“小豆子人呢,让他给本王滚进来!”
得禄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个被打死的小太监不会就是小豆子吧!
果然,就听李承衍的嬷嬷回道:“回王爷,小豆子纵着主子去游水差点儿酿成大祸,已经被杖毙了!”
杖毙?
李承乾死死盯着李承衍。
不管别人怎么说这小子,他就是觉得这小子是个黑心的,要不谁会管别人的娘亲亲热热叫母后!
“小六,你过来!”
李承乾阴沉着脸命令。
“王爷——”
那嬷嬷往前跪行了两步,欲要拦着。
李承乾看了那嬷嬷一眼,淡淡道:“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拉下去,杖毙!”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嬷嬷再怎么说也是六皇子的贴身嬷嬷,怎么能说杖毙就杖毙!
“王,王爷——”
得禄的脸还没完全恢复,此时的表情特别难看。
“狗奴才,你是觉得本王成了瘸子就完了,现在就敢不听本王的吩咐了?”
得禄忙跪下说不敢,扭头命令小太监将嬷嬷拉出去。
李承衍跪行上前抱住李承乾的胳膊:“二哥哥,二哥哥,我求求你,饶了嬷嬷吧!”
李承乾不为所动:“拉出去,杖——毙,还要本王再说一遍吗?”
嬷嬷被拉出去,李承衍要拦却被李承乾反手拉住。
很快,外面传来棍棒皮肉相接的声音和嬷嬷的惨叫声,惨叫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听不见。
行刑的太监进来禀报说人已经死了,他的袍摆上尽是迸溅上去的血点子,李承衍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李承乾腿坏了,李承衍的嬷嬷又被打死了,还发着高烧昏迷着,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奴才们没一个敢瞒着的,将事情原原本本报告给了景明帝和皇后。
景明帝那叫一个气,眼看着就要迎玉玺进宫,这本是大喜事,现在倒好,喜气都被冲淡了!
皇后得到消息后则是冷笑。
“哼,小六也是活该,他以为笑面虎在哪儿都吃得开呢!”
素问则只关心李承乾的情况:“娘娘,太医们都说王爷的腿不成了,若真不能恢复,那——”
皇后仰头:“本宫看他伤得好,只有受了伤他才能知道自己该靠着谁!”
素问会意:“那,奴婢今夜就去一趟清虚观。”
皇后点头没再说话。
宁妃林静姝得到消息比较晚,一听儿子嬷嬷被杖毙,孩子还发着烧,立刻哭着去求景明帝,让皇上马上派人将儿子接回宫。
景明帝早已派人去了,见她哭哭啼啼十分心烦:“衍儿发烧朕也心疼,但跟着伺候的人也确实该罚,竟然由着他小小年纪去野湖里游水!”
林静姝泪流满面:“皇上,就是罚那也该是皇上来罚,现在裕爷一个王爷越俎代庖打杀衍儿的奴才是什么意思?
臣妾听说他寻回了传国玉玺皇上要封他为太子,现下他还不是太子就已经不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他要是当了太子,往后——
那还有我们母子的活路吗?”
说罢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景明帝脸色骤沉,手中青玉镇纸“啪”地砸在案上:“混账,立太子的话也是你一个后宫妇人能随便说的?”
林静姝一怔但却没有收敛,继续道:“皇上,这不是臣妾说的,现在就连宫里的奴才们都在议论此事。
说是裕王寻回玉玺是天选之人,满朝文武都上书保举他当太子。
奴才们都知道的事,怎么臣妾说一嘴也是混账了!”
说罢,又捂着脸哭起来。
景明帝盯着她,心里忽然就不明白了,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林静姝像微微呢!
她们不像,一点儿也不像,微微从来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哭哭啼啼。
他心里发烦,说不上是烦眼前的女人还是烦当年的自己,厌恶地挥挥手,让寿安将林静姝带出去。
寿安打着十二分小心终于把林静姝哄走了,抹抹额头的汗进来继续伺候。
景明帝坐在御案后,看起来心情平复了不少。
“寿安,四皇子到哪儿了?”
他突然问。
再过两日就是迎玉玺进宫的日子,这孩子不会赶不上吧!
寿安躬身:“皇上,燕大人每天都差人来送消息,看路程,吉日前一天一定能到京郊跟裕王汇合,到时候自可一起进宫。”
景明帝听了这话默了半晌,忽而嘴角扯出一个笑:“我看这孩子,心里主意大着呢!”
他这话有点儿意味不明,寿安又不能不接,便道:“四皇子是皇上和皇贵妃娘娘的孩子,心性自然随了皇上和贵妃娘娘,肯定是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