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9f景明帝讲到自己当年想吃个山楂条都是奢侈，问李承曜和采采是不是觉得听起来很夸张，两人都点头。

    

    景明帝苦笑：“你们不知道，在宫里不得势的主子连奴才都不如，更何况一个年幼不得宠的皇子？

    

    那时候西北连年争战，军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除了先皇自己，其他各宫都很节俭。

    

    除了一日的正餐，朕也就是在宴席上能吃个零嘴儿。

    

    为了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朕十五岁就自请去西北大营历练。也就是在那里，朕结识了皇后的兄长，如今的忠义侯王定邦。

    

    王定邦比朕大五岁，他是武举出身，年纪轻轻便是守备。

    

    那时朕并未表露身份，只是一名普通小兵，但王定邦对朕却十分照顾，更曾救过朕的命。

    

    再后来的故事坊间应该都有传说，朕在王定邦的拥护下登基为帝，朕册封王定邦为忠义侯，并赐免死金牌，但世人却不知朕的许诺远比这个多。

    

    朕曾亲口许他，若王氏有女，必为后，若王氏有子，可择一人为嗣，承袭皇统。”

    

    说到此处殿内十分安静，景明帝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笑意：“后来，王定邦跟朕说他之所以对朕多番照拂全是因为他妹子王明贞的托付。”

    

    采采趁机又是一波彩虹屁：“算她有眼光，竟然能看出来皇祖父是真龙天子！”

    

    景明帝摸着小团子软软的头发，长叹一声：“也许吧，但在朕的记忆中朕去西北之前并未见过她。

    

    不过朕毕竟有言在先王家有女必为皇后，所以登基后就迎娶了王明贞，给王定邦封了忠义侯，给当时的王家老夫人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当然，免死金牌朕也给了，朕自问并无一件事愧对王家，甚至，朕也可以立王氏生的儿子为储君，可是——”

    

    景明帝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面对儿子和小团子，他突然觉得这种事难以启齿。

    

    采采眨巴着大眼睛：“皇祖父，你是不是也知道李承乾不是你的儿子？”

    

    李承曜：……

    

    这不就等于说皇上被人戴了绿帽子？

    

    啧啧啧，还得是他家小团子，这话也就她能这么若无其事说出来了。

    

    景明帝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团子，连乖孙都忘了叫：“你，你知道？”

    

    小团子歪着小脑袋：“对呀，采采看出来的呀！”

    

    “你——”

    

    景明帝今天真是一惊又一惊，不由抬头看向李承曜。

    

    难道这个儿子真给他带回来一个仙童乖孙？

    

    李承曜并未说话，只是冲景明帝微笑点头。

    

    没错，他家团子就是这么厉害！

    

    景明帝扶额：“你们说，朕怎么能立她王明贞与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采采摸摸景明帝扶额的手：“皇祖父，李承乾不是皇后的孩子。”

    

    景明帝瞬间将手放下：“你，你说什么？不是皇后的孩子？”

    

    “对呀，采采刚才看了，李承乾跟皇后也没有血缘关系，可能他就是外面抱回来的。”

    

    景明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景明帝就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才停下。

    

    他抬袖拭去眼角泪痕，声音微哑却透着久违的轻快：“好乖孙，你可真是老天赐给朕的福星。”

    

    “朕决定了，明日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封我的乖孙为郡主，封号嘛——”

    

    景明帝捋着胡子想了想：“封号福祯，福祯郡主，怎么样？乖孙喜不喜欢？”

    

    采采眼睛亮晶晶的：“福祯？好好好，皇祖父取的封号真好，采采喜欢！”

    

    转头对着李承曜道：“爹爹，采采以后就是福祯郡主了呦！”

    

    李承曜笑着摸她的头：“好，采宝喜欢就好！”

    

    祯字跟皇后名字中的贞是同音，按说有僭越之嫌的，但这封号是皇上亲赐，李承曜就没说什么

    

    皇后破防的样子他还是很乐意看见的。

    

    就听小团子又道：“采采要当郡主了，明天就去告诉娘亲这个好消息。”

    

    “娘亲？”

    

    景明帝看向李承曜。

    

    儿子和小采采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儿子从未成过亲，小采采是他从一座叫峻极山的山脚下捡回来的孩子，怎么这孩子突然冒出个娘亲？

    

    若这孩子还有家人，那他就得好好考虑了。

    

    他得把小采采的家人好好请到京城，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让采采改姓李，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结果他还没想出个头绪，就见儿子又跪下了：“父皇赎罪，儿子本应该早跟父皇坦白的，只是这事儿子也是这几天才知道。”

    

    景明帝不悦，连忙将李承曜扶起来：“你这孩子，快起来，以后没外人在的时候别动不动就跪！”

    

    李承曜笑着起身：“就怕大臣们说儿子刚进宫就恃宠而骄没了规矩！”

    

    景明帝呵呵一笑：“别理那些老家伙，在这宫中朕就是规矩！”

    

    采采扯扯李承曜的袖子：“爹爹，你就听皇祖父的吧，要做个孝顺的好孩子呦！”

    

    李承曜虚点着她：“你呀你，真不知道你像谁！”

    

    小团子一把搂住景明帝的脖子：“采采像皇祖父！”

    

    “像，像，像，乖孙最像皇祖父！”

    

    景明帝拍着小团子搂着自己脖子的小手儿，满心都是遗憾，唉，跟自己这么投缘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李家人呢！

    

    “哎，曜儿，你刚才跪下要说什么？”

    

    景明帝眼中的情绪没能躲过李承曜的目光，他努力忍着笑：“父皇，采采是儿子亲生的——”

    

    景明帝心里的遗憾还未散去，听见儿子这话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得一阵眩晕，伸手抓住李承曜一只胳膊：“当真？”

    

    李承曜看着景明帝死死抓着自己的手，笑意加深：“真的父皇，采采确实是儿子的亲生女儿，她的母亲儿子已经找到了，她叫萧遥，是南北商行的大小姐！”

    

    他后面的话景明帝没怎么听清楚，因为他太高兴了，一把将小团子紧紧搂进怀里：“太好啦，太好啦，乖孙，你真的是朕的乖孙！”

    

    他就说嘛，自己一见就这么喜欢，跟自己这么投缘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他李家的孩子，真是太好啦！

    

    小团子被景明帝抱得太紧憋得小脸通红，却咯咯笑个不停，小手胡乱拍着景明帝的肩膀：“皇祖父——……采采要变成饼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