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预料,赵灵霄的眉头,却不由得微微一蹙,无奈轻笑,
“你们这是何意,沉云三十六族,本就是我赵家治下仙族,你等三十六人,既是出身于此,又何不是我赵家之人。”。
“求上使给我等一个机会。”,姜宗明并未知难而退,语气诚恳,再次拱手相求。
“可是有什么难处?”,看着姜宗明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赵灵霄停下了投喂的动作,
剩下的灵矿捏在手中,双手背于了身后。
旁边的黄垆螝螣将口中的灵矿吞咽而下,竟也跟着垂下头来,
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与旁边的赵灵霄倒有几分相似。
“不敢欺瞒上使,”,姜宗明拱手做礼,面露几分苦楚之相,
“晚辈今年已经四十有六,却仍是炼气六层,”,
他的声音顿了顿,话语中多了几分无奈,
“资质平庸,纵然是在族中,也不过是寻常子弟,此生若无机缘,便也只得止步于此。”。
话音落下,他便又抬起手来,便又是重重一拜,
“求前辈恩典,让我等鞍前马后,纵然此生无缘筑基,我等也愿当牛做马,永世相随。”。
姜宗明再次开口祈求,像是认定了赵灵霄一样,死抓着不放,
只因其心中清楚,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的机缘,若是能得其命用,纵然是劳苦一生,也好于庸庸碌碌。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灵霄的面容上都多了几分无奈,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在心中沉默着思量。
四十六岁,自己四十六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大抵是在那灵田中修行,盘坐在那山石之上,为突破筑基做准备。
面前的的姜宗明,确实是有几分晚了,越往后修行便越发困难,没有资源,十年八载也破不了一层。
这姜宗明若是继续这般苦修,想要修炼到炼气九层,便要到八九十岁了,
‘比那鹤家的鹤方还要晚……’,他在心中这般想着,看着面前的姜宗明,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思量,
“罢了,相逢即是缘。”,赵灵霄飞身而起,重新落回了黄垆螝螣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同时从手中弹出一道流光,
“日后若还有这般妖兽,便与我联系,我自不会亏待于你等。”。
话音落下,姜宗明伸手去接,便见手中多出了一个储物袋,还有一门传讯玉简。
储物袋,他并未打开,却知道其分量定然不轻,急急忙忙的追礼道谢,
“多谢上使栽培,我等必将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黄垆螝螣会意转身,挪动着那庞大的身躯,带着赵灵霄朝着远处行去,只留给了姜宗明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
“臭灵霄,又跑哪去了?”,
沉云坊的青石阶上,赵灵鸢一步一挪的朝着山顶走去,表情愤愤,有几分气鼓鼓的将脚下的石子踹了出去。
咔哒——
伴随着声音落地,那块小石子飞了出去,吧嗒吧嗒的蹦了两个台阶,
忽的长出了四条腿来,慌慌张张,晕头转向的像小狗一般打转,被人撵着似的,顺着台阶朝
“噗——”,看着这一幕,赵灵鸢没来由的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有几分发闷的心情又好了许多,脚下的步伐也跟着轻快了下来,
三两步蹦跳着,便来到了那山顶大殿的门前,
她微微尔起身子,行了个礼,“灵鸢拜见叔祖。”。
“嗯,进来吧。”,赵辰风的声音依旧有几分淡漠,
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殿门缓缓打开,
里面却有几分昏黑,站在门前朝里面望去,大殿之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殿前立着一尊石柱,上面摆着一个木匣。
赵辰风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可他似乎并不在其中,
这里也终究不是一个清修的地方,相比于这山峰,之前那苍涧散人的洞府显然是个更好的去处。
“不知叔祖唤灵鸢前来所为何事?”,赵灵鸢对着那空空荡荡的高座行了一礼,却总觉得自己是在和空气说话。
“这石柱上的木匣,是筑基功法,将其送到金风滩,那里有人等着。”,
赵辰风似乎不喜欢多说话,声音几段几段的,却也算是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赵灵鸢也无需他点醒,心中自然是明了的,
‘应当是家族中重新挑出的外姓修士。’。
她这般想着,抬手点出一道法诀,将那木匣收进衣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
几日后,金风滩,李家,
与这金风滩的其他世家不同,李家的楼阁矗立在那金色的沙丘之上,岿然不动。
而笼罩在整个李家之上的,便是一座二阶上品的金元杀伐大阵,
与这金风滩相辅相成,威势比寻常的二阶上品大阵还要强上三分。
“这便是李家……”,一道流光从远方飞遁而来,胡须齐胸的许胜跨过大阵迈步而入,
微微抬起了手中,攥着李穆昭给的玉牌。
在其身后,是接二连三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是这金风滩的矿灵使,
许胜环顾四周,似乎是想找个熟悉的人影,然而,那胡鸣山并不在此。
他这才有几分恍然,‘十多年前,那胡家已经得了筑基功法,
想来,他已经请辞,回去修行了……也不知,是否已经筑基。’。
刚踏入那大阵,那呼啸的狂风便骤然停滞,入目的便是一座通天的阁楼,那是李家的主楼。
在那楼台之上,一身玄黑色衣衫的李落枫扶着栏杆矗立,似乎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呼——
忽有风声,自远方吹荡开来,金沙飘转的苍茫之地,一抹显眼的青色,自那远方破空而来。
唳——
伴随着一道嘹亮的啼鸣,逐风青羽舒展双翼,一字横空,宛如切开沉重沙墙的风刃!
庞大的鸟翼遮盖天日,整个李家主楼都被笼罩其下,
逐风青羽那庞大的身躯,自那楼前掠过,顺着那阁楼直冲云霄,
也正是这时,一道身影自上而下,落在了那楼台之上,
转身站在那栏杆去,一只手轻轻托起木匣,望向了下方赶来的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