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辉辉那清脆又带着雀跃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庭院里教导感知的宁静氛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
唐雨格闻声抬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如同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暖流。她面上惯常的平静未变,只是对着跑来的身影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冽:“来了?”
这简单的两个字,在熟悉她的人听来,已算是极为温和的问候。
现在原恩辉辉和唐雨格并不是史莱克七怪,只是史莱克学院中极为优秀的毕业生,因此她们也就没有进入七圣渊,也没有得知彼此之间的真正关系,只当还是亲姐妹。她们各自的父亲和母亲为了不让自己的事情影响下一代,也就没有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她们。
“嗯!刚到门口就听说你在,我立马就跑进来了!”原恩辉辉几步就轻盈地跨到近前,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仿佛整个庭院的阳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眼正被唐雨格引导着的陆清幽,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小脸满是认真的神情,随即原恩辉辉的目光就牢牢黏在了唐雨格身上,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和依赖。
“姐,你在教幽幽呀?真难得看你这么有耐心!以前教我感知元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温柔。”她促狭地眨眨眼,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
唐雨格还未回答,被声音打扰的陆清幽已经忍不住“唰”地睁开了眼睛。那对清澈如琉璃的大眼睛里映入了陌生的漂亮姐姐,立刻像被点亮的星辰,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光芒,也顾不上感受什么风的方向了。她下意识地往最熟悉的唐雨格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住了唐雨格垂落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小小的避风港。
原本安静围在她脚边、姿态各异的十二只战狸,几乎在同一时间竖起了尖尖的耳朵,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聚焦在原恩辉辉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富有警告意味的“呜呜”声,身体微微紧绷,显示出高度的警惕。虽然并未像之前点心风波时那样立刻结成玄奥的战阵,但那同步的反应和守护的意志清晰可感,无声地宣告着对陌生来客的审视。
“幽幽,这是辉辉姐姐。”唐雨格感受到小丫头的依赖和战狸们的反应,伸出手,动作比平时更轻柔地拍了拍陆清幽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也放低了些许,带着安抚的意味。
“辉辉姐姐好!”陆清幽立刻甜甜地叫人,小孩子的好奇心如同跳跃的火焰,注意力转移得飞快。
下一刻,陆清幽就被原恩辉辉身上那些亮闪闪的精致小饰品吸引了,原恩辉辉发间别着的一枚镶嵌着细小冰晶的蝴蝶发卡,手腕上缠绕着几圈细银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姐姐你的发卡好漂亮!像真的蝴蝶在飞!”她由衷地赞叹道,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哎呀,幽幽小嘴真甜!你好可爱呀!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只是你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而已。”原恩辉辉被这纯真直白的夸奖逗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弯下腰,伸出手就想摸摸陆清幽粉嫩嫩的小脸蛋。
她这一动,距离骤然拉近,原本只是警惕观望的战狸们瞬间被触动了守护神经。
“噌!噌!噌!”好几只离得近的战狸猛地站了起来,身上的冰蓝色奇异纹路骤然亮起微光,一股虽极力收敛却依旧凛冽的气息隐隐透出,如同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陆清幽身前,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原恩辉辉伸出的手,空气中弥漫开一丝紧绷。
“小狸,没事的,是客人。”陆清玄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般适时响起,带着抚慰心灵的力量。他依旧斜倚在躺椅上,姿态慵懒,只是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浩瀚的混沌气息如同水波般悄然荡开,轻柔地拂过每一只战狸。
十二只战狸紧绷的身体几乎是瞬间松弛下来,竖起的耳朵重新耷拉回去,眼中的凌厉光芒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温顺甚至带着点懵懂,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
它们重新趴伏或蹲坐回陆清幽脚边,只是圆溜溜的眼睛依旧带着十足的好奇,滴溜溜地在原恩辉辉和刚刚稳步走进院子的赵元奕身上打转。
“元奕。”陆清玄这才坐直了些,对着随后走来的赵元奕点头致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真诚的笑意。
“清玄。”赵元奕沉稳地回应,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气质内敛而稳重。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正抓着唐雨格衣角、好奇打量他的陆清幽身上,“你妹妹长得真像你,尤其是这双眼睛,灵气十足。”他对着陆清幽微微颔首,笑容亲切。
“元奕哥哥好!”陆清幽有样学样,立刻学着哥哥姐姐们的称呼,脆生生地叫人,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在赵元奕身上打转,似乎在评估这位新来的哥哥是否也和辉辉姐姐一样有好玩的东西。
“辉辉,你吓到小狸们了。”唐雨格看着原恩辉辉还保持着想捏陆清幽脸蛋的姿势,而那群战狸虽然放松了身体,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不由得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责备,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哎呀,它们好可爱嘛,又这么厉害!简直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银色小卫兵!”原恩辉辉讪讪地收回手,脸上毫无尴尬,反而对这群通人性的小家伙更感兴趣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从随身的精致小挎包里摸索起来,“不怕不怕,姐姐有好吃的给你们和幽幽!保证你们喜欢!”她变戏法似的接连掏出几个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花果清甜与醇厚奶香的诱人气息顿时在庭院里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之前宋雨拿来的点心的甜香,连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甜丝丝的味道。
“喏,幽幽,看这个!”原恩辉辉献宝似的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数十颗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的软糖。奇异的是,糖体内部仿佛封印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彩色星星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这是天斗城云梦坊最新限量发售的星空软糖!里面真的有会发光的果冻星星哦!据说是用星辉草汁液和月光露做的,可难买了!”陆清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小手不自觉地就伸了过去,完全被这梦幻的糖果俘获了。
“还有还有,”原恩辉辉又打开另一个稍大的盒子,露出里面做成各种娇艳花朵形状的糕点,粉的似霞,白的如雪,黄的赛金,层层叠叠的花瓣栩栩如生,“这是‘蜜语森林’的招牌百花蜜糕,用的是上百种清晨带着露水的花瓣蜜酿制的,香得很!尝尝?”馥郁的花香混合着蜂蜜的清甜扑面而来,连唐雨格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最后,她拿出几个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宁神清香和鱼干鲜香的草编小球,对着重新被吸引注意力的战狸们晃了晃,声音带着诱哄:“小家伙们,别光看着啦。这是用上好的宁神草芯和深海银鱼鱼干特制的磨牙球哦,香喷喷的,对你们可有好处了,来试试?保证比点心碎屑好吃!”
那独特的、对魂兽极具吸引力的气味,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温和滋养的宁神草气息和顶级鱼干的鲜香,瞬间让战狸们圆溜溜的眼睛明显更亮了。好几只都忍不住抽了抽粉嫩的小鼻子,尾巴尖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之前的警惕和探究彻底被馋虫和好奇取代。
食物的魅力,尤其是针对性的顶级美味果然是跨越种族的,陆清幽的视线已经完全黏在了星空软糖和百花蜜糕上,小脸上写满了“想要”两个字。战狸们虽然被训练得极好,纪律性远超普通魂兽,但面对这特制的、明显蕴含能量的磨牙球,本能还是占了上风,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唐雨格看着原恩辉辉熟练地用零食“收买”自家妹妹和那群强大的守护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陆清玄则轻笑出声,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对走到身边的赵元奕道:“看来辉辉今天登门,是有备而来,功课做得很足。”
赵元奕看着自家妻子那副“投喂成功”的得意小表情,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的光芒:“可不是么。她昨天听说雨格姐在你这里,兴奋得不得了,今天一大早就拉着我出门,特意绕了大半个天斗城,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这些。说幽幽肯定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儿,顺便搞好一下和这些小守护神们的关系。”
“才不是贿赂!是见面礼!懂不懂啊赵元奕!”原恩辉辉立刻回头,娇嗔地瞪了丈夫一眼,随即拿起一个散发着清香的磨牙球,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递向离她最近、额间有一簇醒目金毛的战狸首领。
“这个给你,闻闻看,香不香?”
作为首领,显然更具定力。它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那近在咫尺的草球,圆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头,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陆清玄。直到陆清玄嘴角含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花花才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伸出覆盖着细密银色绒毛的小爪子,动作带着一丝矜持却又迅捷地接过了磨牙球,然后叼着它,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跑到庭院角落的一丛月光草旁。
其他战狸立刻像得到了信号,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好奇又羡慕地看着首领开始享用这新奇的美味,有几只还忍不住凑近去嗅那逸散开来的香气,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有了美食作为破冰的开场,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热闹起来,之前的些许拘谨一扫而空。宋雨也适时地重新端了热茶和几碟新做的、更适合大人口味的茶点出来,精致的小石桌旁顿时坐满了人,笑语晏晏。
陆清幽一手抓着一颗闪烁着星光的软糖,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做成粉色蔷薇形状的蜜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心满意足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唐雨格安静地坐在陆清玄旁边的藤编秋千上,小口啜饮着宋雨新泡的、带着清冽寒气的冰蕊花茶。冰凉的茶汤入喉,让她因北斗城之事而略显沉郁的心绪似乎也清明了几分。她偶尔在原恩辉辉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描述天斗城近期趣闻时,淡淡地插上一两句精准又犀利的吐槽,往往直指要害,噎得原恩辉辉哇哇大叫,引得旁边的陆清玄和赵元奕一阵忍俊不禁的低笑,连宋雨都掩着嘴乐。
“姐,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毒舌!”
“元奕,你父亲最近怎么样了?”陆清玄和赵元奕两个男人坐在一旁的一个茶几旁,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
“已经好很多了,虽然还不能走路,但起码脑子清醒许多了。谢谢你清玄。”
“哎!”陆清玄连忙伸出手将手掌摊在他面前,“别说了,每次见我都说谢,我都快听腻了。”
赵元奕也灿灿地笑了笑。
现在赵奕衡已经脱离了植物人的状态,但是出门还是要坐轮椅,不过起码能开口说话了,吃喝拉撒睡这些也都不成问题,都能独立解决,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关赵元奕工作上的近况,忽然陆清玄的神识猛地一颤。
“唉,我跟你说啊……”
“等一下。”陆清玄开口打断。
“怎么了?”
“有客人来了,你安顿好她们,我去见见这个客人。”
小区外,一名拥有一头蓝色长发的英俊男子静静站在一颗树下,阳光仿佛是以他为中心释放出来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