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梅。”
“嗯。”
“我做到了,我说过的,这辈子一定要让你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赵素梅搂紧他,把头靠在林国强肩上。
林国强低头看着她,酒气还未散尽,但眼神很清醒。
“素梅。”
“嗯?”
“等饭庄赚了钱,咱们在县城里盖一座小别墅。”
赵素梅抬起头看他。
“带花园的那种小洋房,可以种点你喜欢的花,给孩子们做个秋千……”
赵素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好。”她轻声说,“花园里铺上鹅卵石,到时候种几棵海棠树,给孩子们架秋千。”
“嗯。”
“院子里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孩子们在底下乘凉。”
林国强把她搂紧了些。
“行,都听你的。”
孩子们在隔壁床上都睡熟了。
林静抱着画纸蜷在床上,林薇搂着枕头睡得四仰八叉,林庆安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小嘴吧唧了两下。
赵素梅闭上眼,唇角弯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
国强饭庄开业三天优惠结束,生意不但没淡,反倒一天比一天红火。
十元档的家常包桌最抢手,三十元档的标准宴请从周一到周日没断过。
二楼十二间包间得提前三天订,晚市的散客翻台能翻三四轮。
后院客房三十多间,天天挂着“有客”的牌子。
孙师傅的四道御膳每天限量五份,提前一天就有人排队来订。
来晚了的拍着大腿直叹气。
“我天不亮就来了,怎么又没了?”
“人家半夜就来排队了,你天不亮算啥。”
孟师傅在后厨灶台前从早站到晚,炒勺抡得虎虎生风。
每天下了班胳膊都抬不起来,但嘴上不闲着。
“他娘的,老子在国营食堂炒了十几年菜,也没这半个月炒得多。”
顾师傅推了推眼镜:“那你回去?”
“回去干啥?”孟师傅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拍,“在这儿炒菜有劲儿,老板开这么高的工资还有奖金,要不你给?”
“我给不起。”
“那不就得了。”
孙师傅在旁边没说话,嘴角挂着。
他管着整个后厨的调度,从进货到出菜到清洁,一把抓。
忙归忙,但不乱。
林国强每天在大堂和后厨之间来回转,腿都快跑细了。
收银台那边朱会计的算盘从早响到晚。
赵志军在前厅后厨之间来回跑,脚底板磨出了水泡,贴了块胶布继续走。
王春梅被提了个小领班,管着早班的八个人,干得有模有样。
“春梅,三号桌催菜。”
“知道了,张萍,你去后厨跟孟师傅说一声,火爆腰花快着点。
小周,给三号桌加壶茶,就说厨房火候大,稍等两分钟。”
“好嘞。”
林国强看在眼里,跟赵素梅说:“春梅这丫头能当大用。”
赵素梅点头:“我早看出来了,砖厂搬过砖的人,扛得住事。”
这天下午,林国强正在大堂跟赵志军对下周的包桌排期,门口突突突一阵引擎响。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林国栋。
林国栋的拖拉机停在门口,跳下车大步走进来,脸上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刚从村里跑完运输回来。
“二哥,孙叔让我给你捎个话。”
赵素梅递了杯凉茶过来,林国栋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
“昨晚有人偷鱼。”
林国强眉头皱了起来:“抓住了没?”
“没。”林国栋放下缸子,拿袖子擦了一把嘴,“天太黑,老孙叔追了一阵没追上。
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晃就没影了。
老孙叔说塘埂上有脚印,两个人。”
“鱼多大了?”
“草鱼大的有两斤多了,鲢鱼也一斤半往上。”
林国栋比划了一下,“孙叔说入秋以后鱼长得快,再养一个来月就能出鱼了。
藕也差不多了,泥底下的藕节子已经能摸到大个的了。”
“孙叔人呢?”
“一早就去派出所报案了,江所长已经记下了,说这两天派人去那边多转几圈。”
林国强想了想,跟赵志军说:“志军,你下午替我跑一趟派出所,跟江所长说一声,让他安排巡逻的同志多往鱼塘那边绕两圈。”
“行。”
“另外你再去鱼塘找孙叔,让他招两个人,要老实肯干不怕黑的,一个月三十块,包吃住。
白天他自己盯着,夜里两个新人换班守,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明白。”
“还有。”林国强压低声音,“让孙叔表面别太紧张,该晒太阳晒太阳,该打盹打盹,暗地里给我盯紧了。
不光是防偷鱼的,鱼快出塘了,藕快能挖了,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赵志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三姐夫,要不要让孙叔养两条狗?”
林国强一愣,然后笑了:“这主意好,你跟他说,养两条狼狗,伙食费我出。”
下午林国强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养鸡场。
顾技术员正在鸡舍里检查来航鸡的产蛋情况,手里拿个本子,挨个鸡笼记录。
看见林国强进来,他推了推眼镜。
“林老板,产蛋率稳定在七成五以上了。
白洛克肉鸡也到了出栏体重,最近是不是该联系买家了?”
“买家我来联系,今天来是说另一件事。”
林国强把鱼塘有人偷鱼的事说了一遍,“鸡场这边也得上上心。”
顾技术员合上本子,脸色认真起来:“我明白了,鸡场这边白天我一直盯着,夜里是老张值班。
回头我跟他说一下,夜里多起来转几圈。
围栏我也检查一遍,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进出的生面孔都留意着。”
“辛苦你了。”
“应该的。”顾技术员顿了顿,“林老板,要不要养两条狗?
鸡场地方大,晚上一个人转不过来,有狗能听个动静。”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林国强笑了,“回头我让人去村里寻两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