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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牡丹狮子(3)
    第二日一早,司长命刚从房间里推门出去,就撞见了陆青早已等在了门口。

    

    看见他开门,陆青立马就等不及地往他身后看了看,“穆老板起了吗?”

    

    司长命还没开口,穆辛懒洋洋地从屋里出来,捂嘴打了和哈欠道:“陆公子这么早?”

    

    陆青见到他立刻笑道:“我确实有些着急,不知道昨晚,穆老板找到寻找我兄长的办法了没有?”

    

    穆辛慢悠悠地从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道:“暂时还没有,这副画里的线索有限,我需要再探索探索。”

    

    陆青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望,苦笑道:“也是,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期间也寻访过不少能人异士,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哦?”穆辛听到这挑了挑眉,“你都找过哪些异士?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陆青挠挠头,“我也记不太清了,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都得去寻当地有名的道观或者寺庙什么的问一问,大多数都是说,他们管不了人类的失踪的事,伊岚姑娘说,你是这世间唯一的香术师,所以我想,穆老板你应该能有法子吧?”

    

    穆辛托着下巴,勾起唇角道:“要是我也没法子呢?”

    

    “啊?”陆青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我只能,继续自己找了。”

    

    穆辛没说话,转身下楼去了。

    

    司长命拍了拍他道:“给他点时间,我觉得他肯定有办法的。”

    

    陆青冲他笑了笑,然后看了看他身后,道:“伊岚姑娘还没起吗?”

    

    司长命闻言转头望了望,“不知道,她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你找她有事?”

    

    陆青忙摆手道:“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哦,”司长命说,“你和她相处好像还挺不错的,毕竟只认识了半天,她可不是什么善良好相处的柔弱姑娘。”

    

    陆青神色一顿,道:“是吗?可能,我们聊得比较投缘吧,伊岚姑娘说,她也是独自一人,走遍了大江南北的。”

    

    司长命不疑有他,笑道:“她本事可比你大多了。”

    

    陆青:“看得出来。”

    

    两人一起下了楼,穆辛已经叫了早茶上桌。

    

    陆青想询问昨晚他们究竟找到了那些线索,可是又怕一直追问惹得穆辛心烦。

    

    所以只能时不时地拿眼睛瞟他的神情,却又不敢开口。

    

    司长命看出他的窘迫,也知道穆辛就是故意晾着他,便大发慈悲地替他开口了。

    

    “穆辛,你有什么需要问陆公子的,现在可以问了,昨晚,你不是已经算出陆问的失踪时间了吗?”

    

    这事还是穆辛睡觉前告诉他的。

    

    彼时司长命刚刚靠上枕头,准备进入梦乡,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平淡的语调:“正月初一。”

    

    司长命睁开眼:“什么?”

    

    穆辛道:“三年前的冬日,正月初一,是陆问消失的日子。”

    

    司长命:“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衍给他们查到的信息上面,并没有这么具体的时间,只说了大概是在一二月份。

    

    “我用让狻猊追踪了一下,那副牡丹狮子图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熏香留下的味道,连我也未曾见过。”

    

    司长命惊奇道:“你都没见过?那得是什么神奇的香?”

    

    穆辛摇头:“不知道,但这股香,就是三年前的正月初一那日,才染上的。”

    

    司长命:“狻猊连这都能追踪到?”

    

    穆辛莞尔:“他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司长命收回思绪,看着眼前此刻一言不发的人。

    

    倒是陆青听到这些信息,显然瞬间兴奋了起来。

    

    “穆老板你竟然真的能查到这么重要的线索?!说实话,其实连我也不知道,兄长具体是哪一日失踪的。那时快到新年,我答应他,替他去邻市卖几幅他刚画得画,结果出了点事耽误了,一去就是五天。等我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陆青说着神色有些激动,“既然穆老板能查到这些,那就一定还能找到别的线索对不对?您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穆辛终于把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与他对视,“你兄长失踪前,你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样吗?”

    

    陆青:“异样?”

    

    穆辛:“比如一些让你觉得奇怪的事,或者是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

    

    陆青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我离开前,家里一切正常,兄长也没有与平时不同的地方。”

    

    “那你平日里,会觉得有时候你兄长与别人不同吗?”司长命补充道。

    

    陆青继续摇头:“也没有,兄长本性善良,又一表人才,平时从不与人交恶。”说到这,他面色有些不善,道:“你们是想说,我兄长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司长命忙道:“只是想询问些具体情况。”

    

    陆青神色缓和了些,“我们兄弟二人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既没有仇家,如今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我实在想不通是为什么。”

    

    “如果他是有事要去别处,一定会在家里给我留下书信告知,若是……若是就在凉川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总不会,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太蹊跷,才会一直寻找。”

    

    司长命很理解他的这种心情,转头望向穆辛。

    

    穆辛道:“你兄长,平时喜欢用熏香吗?”

    

    陆青的眼眸忽地一沉,过了会儿又蹙眉道:“熏香?什么熏香?”

    

    穆辛:“那副画上,有一直很奇特的熏香,或许和你兄长的失踪有关。”

    

    “是吗?”陆青惊讶道,“可我从来没看过兄长用熏香,他说他最爱的就是墨香,如果用别的熏香,就会掩盖掉墨的气味,会影响他作画。”

    

    “穆老板你是说,那副画上面所用的熏香,就是导致我兄长失踪的原因吗?”

    

    穆辛抬了抬眼,“我没这么说。”

    

    “那是……”

    

    穆辛轻笑一声:“我只是觉得,这种连我都未曾见过的香,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效用,所以觉得好奇罢了。”

    

    “陆公子要是知道,那再好不过,不知道的话,我只能找别的途径查了。”

    

    “这样啊……”陆青的兴致似乎瞬间淡了下去,“我确实不知道关于这个熏香的事。”

    

    穆辛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拍了拍手,朝司长命道:“吃完了,走吧。”

    

    说罢也没管陆青,径自出了客栈。

    

    司长命象征性地冲陆青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坐在原地的陆青,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悠闲地喝了起来。

    

    “你好像对陆青的印象并不好。”司长命说了一句肯定的话。

    

    穆辛随手拿了摊位上的一个小陶罐,放在手里把玩着,淡淡道:“他没说实话。”

    

    司长命:“你指哪句?”

    

    “十有八九吧。”

    

    穆辛拿着陶罐往前走,司长命顺手就付了钱。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呢?根据萧衍查到的那些,没看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啊。”司长命边思考边往前走,低着头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猛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他轻呼了一声,揉了揉额角处,被穆辛身上的金链子嗑出来的印子。

    

    “怎么突然停了?”

    

    穆辛回头瞄了一眼他额角上的红衣,带着些半真半假的歉意笑了笑,“看见个东西,感觉有些熟悉。”

    

    “什么?”司长命凑上前去,发现他停的是一个卖香料的摊子。

    

    穆辛伸手从那一大堆的瓶瓶罐罐里挑出了一颗蓝色的香珠,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像。”

    

    “像什么?”司长命也顺着他的手闻了闻。

    

    香料铺的老板见状立马过来招呼,“客官好眼光啊,这可是我刚刚从西域拿回来的蓝寰香,只此一家,错过没有!”

    

    穆辛:“你说这香是从西域来的?”

    

    “当然了!童叟无欺!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富商那儿收来的,这香料整个西域也没多少,而且是这两年才新炼制出来的,客官您可能是没见过。”

    

    老板越说越来劲,“但是这香可不是普通香能比的,就您手上拿着的这颗珠子,只需要从它上面刮下来一点沫儿,就能烧上半月不灭,要是直接当初香珠带在身上,那香味就是十年也不会变淡的!”

    

    穆辛把那珠子在手里垫了垫,笑道:“你不是说这香是这两年才新炼制出来的吗?怎么证明它的味道能十年不散呢?”

    

    老板:“……”

    

    被佛了面子,老板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你爱要不要,别在这找茬。”

    

    他刚想伸手来夺回去,穆辛一抬手让他扑了个空,“谁说我不要了?”

    

    他侧目看向司长命,微微一笑道:“司公子,付钱吧。”

    

    司长命二话没说,丢下一锭银子就跟了上去。

    

    “你刚刚说这个香很熟悉?”

    

    穆辛捏着那颗香珠,对着日光仔细端详,“你不觉得,和那副牡丹狮子图上的味道很像吗?”

    

    “是吗?”司长命仿佛才反应过来,立刻又把他的手掰下来,凑上去闻了闻,“好像确实有些像。”

    

    他又多闻了几下,皱眉,“但又不是特别像。”

    

    穆辛任由他抓着手,难得有耐心跟他解释道:“香丸香膏这类物品,哪怕差一味香料不一样,或者是炼制的方法不同,香味都有可能会天差地别。”

    

    “这个味道确实和画上那个熏香味很像,但其中,应当是缺少了某味香料,所以,总觉得香味的层次没有那个丰富。”

    

    “原来如此,”司长命恍然大悟道,但他瞬间又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刚刚,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那么一大堆的香料里,就能精准的闻出来,这个香珠的味道和画上的熏香相似?”

    

    穆辛不以为然道:“这很难吗?”

    

    司长命:“这不难吗?”

    

    果真不愧是世上唯一的香术师,看来司长命还是低估了他一点。

    

    “怪不得我没见过这味香。”穆辛低声道,“没想到西域这几年,竟然出了这样的炼香天才。”

    

    司长命看着他手里那颗蓝色的小丸子,道:“这个香丸,很难炼制吗?”

    

    “倒也不是说难炼制,只是一般人不会想到把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这里面所用的香料,至少有三样都有剧毒,可是将他们中和在一起,却能完美的抵消毒性,甚至能散发出经久不散的异香,可以算是奇才了。”

    

    “只是……”他忽然蹙起了眉,神情有些严肃,“那个熏香里,到底多加了什么,能产生出那样的味道呢?”

    

    “这两种香,会是一个人炼制的吗?”司长命问。

    

    “很大概率是,”穆辛说,“除了那个炼香师和我,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三个人,能够轻易拆解出里面的成分,就算想模仿,也做不到如此大的相似度。”

    

    “该不会是你……”司长命看着他变沉的脸色,紧急把“父亲”两个字咽了下去。

    

    穆辛猜到了他想说谁,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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