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那是有人在摆阵。
花圃中的花草山石被重新布置过,隐隐的构成了一套阵法。
虽然简单,但布局却很精妙,不是寻常人能摆出来的。
“这是小姐布下的‘困花阵’。”一个侍女在一旁解释道。
“小姐说,今日赏花宴,若有人能破了这套阵法,她愿与之一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柳梦璃愿与之一谈?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一时间,那些年轻才俊纷纷围了上去,跃跃欲试。
叶玄也在其中。
他走到花圃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套阵法……”他沉吟道,“以花草为基,山石为眼,看似简单,实则暗含五行变化。”
那蓝袍年轻人看了叶玄一眼,拱手道:“六殿下好眼力。可看出了破阵之法?”
叶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此阵有三处阵眼,但彼此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不能同时破去三处阵眼,阵法便会自动变换,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破不了。”
众人一片哗然。
六皇子叶玄,可是庆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连他都破不了?
一时间,跃跃欲试的众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柳梦璃站在不远处,神色平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叶云洲看着那套阵法,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
【检测到简易困阵“困花阵”】
【系统分析中……】
【分析完毕。此阵有三处阵眼,分别位于:巽位白花、艮位青石、离位红蕊】
【破阵方法:同时以灵力击碎三处阵眼,或以木属性灵力注入巽位,逆转阵法流向】
【系统提示:宿主虽无灵力,但可借助外物。】
【花圃西侧有银霜草,其汁液含微弱木属性,涂抹于指尖,按入巽位白花根部,可逆转阵法】
叶云洲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站起身,向花圃走去。
“夫君?”阿尤娜惊讶的看着他。
叶云洲回头,冲她笑了笑:“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他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八殿下?”有人认出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八殿下也要试?”
“玩玩而已。”叶云洲随口道。
他走到花圃西侧,目光扫过那片花草,果然找到了几株叶片呈银白色的银霜草。
他不着痕迹的摘下一片叶子,将汁液涂抹在指尖。
然后走到花圃的中央,蹲下身。
“八弟,你做什么?”叶玄皱着眉头看着他。
叶云洲没有回答。
他将涂有银霜草汁液的手指,按入那朵白色花的花根处。
一道微弱的青光闪过。
紧接着,整个花圃中的花草山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缓缓的旋转起来。
那些原本彼此呼应、环环相扣的阵法纹路,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一层层的溃散开来。
三息之后,花圃恢复了原状。
阵法,破了!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八皇子叶云洲,那个根骨尽无,不能修炼的废物皇子。
竟然破了柳梦璃的困花阵?
叶玄的脸色瞬间变的极为精彩。
柳正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叶云洲的身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而柳梦璃,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叶云洲。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滴!】
【柳梦璃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
叶云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静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柳梦璃,微微一笑。
“柳小姐,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满庭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云洲的身上,带着惊愕、疑惑,以及难以置信。
叶玄站在人群中,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从眼底溢出的阴沉。
他方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破不了这套阵法。
而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弟弟,只用了几息的时间,便轻描淡写的将阵法破去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八殿下。”柳正言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平静,但目光中的审视比方才更加深沉了几分,“敢问殿下,是如何看破这困花阵的?”
叶云洲转过身,面对柳正言,神色坦然道:
“回丞相,这套阵法以花草山石为基,暗含五行流转。”
“三处阵眼分别位于巽位、艮位、离位,彼此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以蛮力破阵,需同时击碎三处阵眼。但晚辈没有修为,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晚辈取了个巧。”
叶云洲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银霜草汁液的淡淡痕迹。
“银霜草,性微寒,含木属性。将其汁液涂抹于巽位阵眼根部。”
“木气顺着阵法脉络逆流而上,扰乱五行平衡。阵法便不攻自破。”
这番话说的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在场众人中有几位对阵法略知一二的,听完之后都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柳正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取巧。”他抚掌道:
“世人皆言破阵需以力破之,八殿下却另辟蹊径,以草木之性克制阵法之理。”
“这份巧思,比蛮力破阵更为难得。”
他看向叶云洲的目光,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先前只是客套的审视,此刻却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之意。
“丞相过奖。”叶云洲拱手道,“不过是运气好,恰巧认得银霜草罢了。”
这话说得谦虚,但落在有心人的耳中,却更加耐人寻味。
恰巧?
银霜草虽不算稀罕,但寻常人谁会注意到花圃角落里的一株杂草?
更遑论知道它的药性,并将其运用于破阵之中?
这绝不是“恰巧”两个字能解释的。
柳正言深深的看了叶云洲一眼,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明白。
“父亲。”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柳梦璃从柳正言的身侧走出,莲步轻移,来到叶云洲的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微微的仰起脸。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落在叶云洲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注视。
不是之前那种看画、看树、看云一般的的淡然一瞥。
而是认真的,带着几分探究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