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使说完要求，这下轮到叶鼎微微挑眉了。
唐帝国安西都护府要派观察使常驻庆国。
这意味着唐帝国不打算阻止万族盟约，而是想近距离盯着。
盯着不是坏事，盯着意味着承认。
承认万族盟约是西域格局的一部分，那也就承认了庆国有资格牵头组织这个盟约。
柳正言站在文官首位，垂目不语，嘴角却微微的上扬。
叶云洲看向龙椅上的叶鼎。
叶鼎微微点头。
“欢迎。”叶云洲说道。
“观察使可以参加所有公开操演，盟约各族的数据也可以定期向都护府报备。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观察使的随行阵师，不能带任何阵石入庆国边境。可以看，不能碰。”
唐使身后的两名阵师脸色变的微妙起来。
但唐使却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八殿下，你比传闻中难缠。”
“唐使大人过奖。”叶云洲拱了拱手，“在下只是习惯把事情说在前头。”
散朝后，唐使被安排在驿馆歇息。
当天下午，他就让人给安西都护府发了一封急信。
信的内容，后来被安西都护府的一名书吏泄露了出来。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庆国已非昔日之庆国。万族盟约非乌合之众，宜观不宜触。”
这话传到叶云洲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和柳梦璃讨论观察使的接待方案。
柳梦璃听完那句话，把手中的朱笔搁下说道：
“安西都护府的书吏能这么快就把信的内容泄露出来，说明两个问题。”
“一是安西都护府内部对万族盟约的态度不统一，有人想压，有人想拉拢。”
“二是那个书吏要么是贪财，要么是别有用心。”
叶云洲点了点头：“明日让赵明远派人去摸摸安西都护府那条线。”
“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书吏，发展成庆国在都护府的内线。”
数日后，铁棠在八皇子府锻造室里，为新婚夫君锻了一柄陨钢佩剑。
剑身比她的锻刀窄半分，剑柄上刻着万族盟约的四方印信纹样。
浪花、山脉、盐晶、双翼鸟。
她将剑递给叶云洲：
“按铁勒部祖制，守炉人嫁人之后锻的第一柄刃，必须在炉火里多淬一次火。”
“淬的不是冷水，是泣露珠凝结的水汽。”
“这把剑的淬火水是专门找沧月校尉讨来的。”
“刀剑淬火得用水，泣露珠的水最干净，所以这把剑不怕任何淬过脏水的刀。”
叶云洲接过佩剑，剑身上的陨铁波纹在炉光下隐隐流动。
他忽然问了一句：
“这剑要是碰上罕禄那种火属性灵力，会怎样。”
铁棠想了想道：“火属性淬过的刃碰上水汽淬过的刃，就像烧红的铁扔进冷水里。”
“先冒烟的是火，最后成形的永远是水。”
叶云洲点头，笑着道：“这个比喻很好，以后万族盟约的联合操演可以拿来当开场词。”
铁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给下一柄北境军械刻编号，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铁棠的陨钢佩剑交到叶云洲手上没几天，系统就弹了新提示。
【叮！】
【检测到可攻略圣女线索。】
【方位：庆国东北方向，距都城约八百里。】
【种族：瑶山云隐族。建议宿主尽快前往。】
叶云洲正给阿尤娜递花盆，手一顿，又来了。
“父皇，儿臣要请假出门几天。”
叶云洲当天就进了宫，把系统给的圣女线索，翻译成了能跟老爹说的话。
“父皇，老祖宗昨晚给我托梦，说东北方向有个云隐族，族中有一位未出阁的圣女，老祖宗的意思是娶回来有赏。”
叶鼎放下朱笔抬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让旁边伺候的安公公差点把拂尘掉地上的话。
“云隐族？那地方不好走，山路陡，云雾重，听说当地人不怎么跟外面打交道，你带多少人去？”
叶云洲干脆的答道：“人不用多，这回去是求亲，不是打仗，带几个能打的就行。”
“行。”叶鼎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准”字，又补了一句道：
“聘礼从内库拨，上次娶铁棠，用的是铁勒部自家的锻刀当聘礼，朕总觉的亏了。”
“这次你带十车布匹绸缎过去，别让人家觉得庆国小气。”
“事成之后给朕带个信，老祖宗这次赏什么，朕也很好奇。”
安公公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伺候叶鼎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皇帝催儿子去娶媳妇催得这么顺手的。
据说八皇子被老祖宗托梦催婚的事情已经穿出去了。
大家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也没当真。
叶云洲回去跟家里一说，阿尤娜第一个响应。
“云隐族？我听说过。”
阿尤娜把手里的花盆放在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们住在瑶山深处，常年云雾缭绕。”
“据说云隐族的人天生擅长隐匿身形，在雾中行走如入无人之境。”
“草原上的商队偶尔会路过瑶山，但很少能见到云隐族的人。”
“他们不想见你的时候，你就算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也看不见。”
“那正好。”柳梦璃合上面前正在修订的《万族盟约联合阵石操演规程》。
抬起头来：“万族盟约现在缺的就是侦察，与隐蔽作战的专业部族。”
“泣露族管水域，石钟族管地下，铁勒部管兵器，盐漠族管灵石催化。”
“如果有云隐族加入，山地侦察和隐蔽渗透就补上了。”
“而且云隐族世代住在瑶山，对那片山区的地形了如指掌。”
铁棠用小块碎陨石，在桌上随手摆出瑶山的大致走势。
她在熔炉峰打铁时听过往商队说过瑶山的地貌，此时一边摆石头一边补充。
“古兰姐姐的轻骑在平原和戈壁上侦察没问题，但进了山区就施展不开。”
“云隐族要是能加入盟约，山地方向的情报就全了。”
叶云洲看着桌上妻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云隐族加入盟约的战略意义。
忽然有种错觉，他还没出发，姐妹们已经把人家圣女当自己人了。
“我说几位，我这还没去提亲呢，你们已经把云隐族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阿尤娜冲他笑了笑，转身朝厨房走去：
“夫君你先去把人娶回来，我去给你准备路上的干粮。”
“我去把瑶山的地形图找出来。”柳梦璃起身朝书房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铁棠一眼。
“你的那把陨钢锻刀有多余的吗？借夫君一柄瑶山那边多岩壁，普通的精钢刀砍在岩石上容易卷刃。”
铁棠点头：“有一柄新锻的短刃，刃长一尺二寸。”
“原是想给北境斥候队配的，可以先拿来给夫君防身。”
“等下回熔炉峰再给他专门锻一柄适合山地作战的长刀。”
“夫君你先去，路上要砍什么树藤岩石，就直接拿这柄短刃招呼，卷刃了回来我给你重新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