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柳梦璃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手指在监测图上点了一下。
“你去找孙都尉，让他带一队人从北坡东侧绕过去，不要打草惊蛇。”
“我让云蘅从西侧合围，三位小皇子的随行护卫加一倍，猎区往南收缩。让孙都尉一并安排。”
“周平，你从东边绕过去找孙都尉，和赵铁分两路走，确保消息送到。”
周平应了一声，和赵铁同时拨马，一左一右分头而去。
走了几步赵铁又回头：“夫人，要不要通知殿下？”
柳梦璃沉默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监测图上，叶云洲的光点正在围场正中央的位置缓缓的移动。
他周围没有异常光点，暂时安全。
“暂时不用。殿下离北坡有一段距离。先查清楚来者何人。”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她端起普洱茶的瞬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她在推演阵法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
北坡深处，孙震带着一队边军轻骑正在密林中缓缓推进。
他收到柳梦璃的传讯时已经接近断崖下方，立刻下令全员下马，徒步摸上山脊。
“七个人，其中两个抬着箱子走不快。”
“云蘅夫人已经在上面盯住了，我们只需要封住他们的退路。记住，尽量留活口。”
副将应了一声，带着几个老兵从侧面包抄上去。
孙震独自拔出腰间的陨钢锻刀。这还是铁棠亲自打的，刀身上刻着他的姓氏。
他贴着岩壁无声的往上攀。
……
山脊上，云蘅已经完成了雾阵的布置。
她将六枚凝雾珠分别嵌在黑衣人周围的六棵老松树根部。
淡青色的雾气从珠子中缓缓渗出，与松林间原有的薄雾融为一体。
在断崖边缘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雾墙。
雾墙不算浓密，不足以完全遮挡视线，但足以让身陷其中的人失去方向感。
云隐族称之为“迷踪雾”。
七个黑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雾阵的范围。
他们抬着铁箱在山脊上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领头那人忽然停住脚步，疑惑地环顾四周。
“不对，”他用龟兹语低声说，“这条路刚才走过。”
“大人，我们一直在往南走，方向没错。”抬箱子的其中一人应道。
“方向没错，但地方错了。”领头人蹲下来查看地面。
发现脚下的松针层上有一道极淡的拖痕。
那是铁箱底部刮过地面的痕迹，而这道拖痕他几分钟前就见过。
就在这时，雾墙中忽然传出一声极短的笛音，两短一长。
孙震从岩壁后面闪身而出，陨钢锻刀横在身前。
与此同时，十几个边军从松林两侧同时现身，将七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副将带人从后面包抄，封死了退回断崖的路线。
领头的中年人第一反应是去拔腰间的弯刀，但他的刀还没出鞘，颈侧已经贴上了一柄冰凉的短刃。
云蘅从雾中现出身形，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手中的短刀稳稳地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别动，”她的声音平静如水，“这把刀是我家铁夫人锻的，砍石头不卷刃，砍骨头更不在话下。”
铁箱被孙震亲自撬开。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几十枚暗红色的晶石。
每一枚都有拳头一般大小，晶石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
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凝固的血似的。
晶石周围垫着的干草已经全部变成了灰黑色，而且用手一碰便碎成了粉末。
“这不是灵石。”孙震皱着眉用刀尖拨开了一枚晶石。
刀尖接触到晶石表面的一瞬间，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电弧顺着刀身窜了上来。
在他的指尖炸开了一小团火花。
他猛地抽回手，指腹处有一小块已经焦黑了。
他是化实境的武者，皮肉防御力远超常人，这晶石竟然单凭一道电弧就能灼伤他的手指。
这威力，至少相当于化实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云蘅盯着那些晶石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在瑶山听阿爹说过，龟兹有一种禁术，叫‘血枯阵’。”
“是把活人的生机强行抽出来灌进矿石里，炼成一种能腐蚀灵力的邪门法器。
“这阵术在龟兹也是禁术，几百年前就被焚毁了，没想到还有人会炼。”
她顿了顿，看向领头那人的弯刀。
“箱子里的枯草，周围的枯叶，应该不是意外，是被这些晶石吸干了。这东西会吞噬生机。”
孙震的脸色沉了下来。
秋猎围场可不是什么荒山野岭。
叶鼎和满朝文武都在山脚下，年幼的皇子们还在猎场上追逐野兔。
这批晶石如果被运到围场核心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是谁的人？”孙震把刀架在领头人的脖子上，刀锋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谁派你们来的？这箱东西要运到哪里去？”
领头的中年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干涩刺耳，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孙都尉，你问我是谁的人，我谁的人都不是。”
“苏大人死了，巴林大人被抓了，巴尔克大人也死了。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活不长了。”
他偏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云蘅。
“云隐族的圣女，能看穿我们的阵石，还认得出血枯晶石，你很懂行。”
“但你不知道的是，血枯阵一旦激活，方圆百步内所有活物的生机都会被吸干。”
“我们这七个人，本来就活不过今天。”
他的手腕忽然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极小的暗红色晶石碎片。
碎片在他指尖炸开，化作一道血红色的电弧闪电般射向铁箱。
速度太快了。
孙震离他最近，但刀刃还压在对方脖子上，来不及回刀格挡。
云蘅的短刀抵在对方颈侧，同样来不及变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铁箱前方。
是叶云洲，他不是从旁边冲过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那里。
就像他本来就站在那个位置，只是之前所有人都没看见他。
叶云洲的身形周围还残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那是雾隐步法发动时自动生成的隐匿效果。
雾隐步法，三步之内可穿墙而过，无视障碍物与地形限制。
他原本在围场中央狩猎，收到柳梦璃的紧急传讯后连续发动两次雾隐步法。
直接穿透了整片松林，在血枯晶石即将被引爆的前一刻挡在了铁箱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