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彻正忙着从马鞍旁的皮袋里往外掏东西,他一边掏着一边道:
“殿下,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吐谷浑的马奶酒,可比格桑营的烈,你尝尝。”
“还有这个。”
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绸布包着的玉佩。
这块玉成色不算好,雕工却很古朴,纹样是吐谷浑王室的奔马。
他拿着玉佩道:
“这个是我父王留下的。他说过,慕容家的女婿一人一块。”
“我几个妹妹都有份,你这一块,我留了很久了。”
叶云洲郑重的接了过来。
玉佩温润,边角被摩挲得光滑,慕容彻大概在马背上没少摸它。
“多谢。”他把玉佩系在腰间,和铁棠给他的佩剑挂在了一起。
慕容彻看了一眼那柄佩剑,又看看自己的陨钢刀,便咧嘴笑道:
“这把剑也是铁夫人的手艺吧,我还没谢她给我锻造的这把刀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叶云洲便把一行人安置到了驿馆。
等候大婚再聚。
……
婚礼吉日是钦天监推算的,定在了十月十五。。
庆国朝堂对这场婚礼非常重视,礼制远超一般皇子纳侧妃的规格。
原因很简单,这其实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联姻。
因为,这是吐谷浑复国后,第一次与邻国缔结婚姻盟约。
慕容彻亲自送嫁,而叶鼎也亲自定下了婚礼规制。
按接待属国王室的规格来布置仪仗,并由礼部、户部、工部三部协同操办,同时,万族盟约各族均派了使者前来观礼。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庆国都城便都热闹起来了。
最先到的是古兰。她从格桑营赶来了,并且还带了两样东西。
一壶格桑营新酿的马奶酒,和一幅由处木昆妇女手织的羊毛挂毯。
挂毯上绣的是草原上的格桑花,花丛中一匹奔马正在奔跑,而马背上,则站着一只展翅的鹰。
古兰说,这毯子可是她带着营里的女人们,赶了半个多月才织出来的。
“草原上没有别的贺礼能拿得出手了,这个,正好可以挂在新房里。”
铁勒部来的,便是铁棠的族叔铁岩。
他带了一对用陨钢锻打的匕首,刀柄上分别刻着奔马纹和格桑花纹。
他说,这可是铁勒部送新人的规矩,一对刀,一人一把,寓意便是并肩作战。
铁棠接过匕首时,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把其中一把递给了慕容嫣:
“这把是你的。上次给你打的那把猎刀是用旧钢锻的,而这一把,可是用新钢了。”
泣露族来的,便是沧溟大长老了,他带了一盒泣露珠过来。
珠子虽然不大,但成色却是极好的,在日光下泛着莹莹的淡青色光晕。
沧溟把珠子交给叶云洲时,便说道:
“这颗珠子,正是从珠母养殖区最深处捞上来的,养了三年才成色。送给慕容夫人,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石钟族来的,则是石岩老族长。
他带了一块灵石原矿,未经切割,便保留了天然的矿脉纹路,在烛火下隐隐透着青灰色的光泽。
盐漠族来的,正是盐婆婆本人。
她驼着背,拄着拐杖,从盐湖边走了很远的路。
她带来的贺礼,最简单也最实在,就是一小罐盐母晶。
她把罐子塞到慕容嫣手里,然后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上下端详了她一番。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慕容嫣眼眶微红的话:
“我们盐漠族什么都没有,只有盐。姑娘,你嫁进八皇子府,以后炖汤的盐,老婆子可就包了。”
云隐族来的,便是云蘅的父亲云岳。
老人拄着竹杖,左腿的旧伤让他走得比旁人慢许多,但他却坚持要来。
他把两瓶新炼的雾隐真液递给叶云洲,然后便道:
“此物嘛,可以提升修为,尤其对双目是极有好处的,算是送给两位的贺礼了。”
龟兹也来了人。
但这并不是龟兹王庭的官方使节,因为龟兹和庆国的关系,还没恢复到能互相道贺的程度呢。
来的人,正是鲜于胥。
他穿着一身素色布袍,带着道疤脸,从龟兹禁卫军阵师营赶了很远的路。
他把一只木匣放在叶云洲面前,里面便是一套星象阵法的推演手稿,封面上,竟用龟兹文写着一行字。
他便说道:
“这是我父亲生前研究赤星髓封印时,留下的推演笔记副本。”
“原本已经随骨灰葬了,这份是我凭记忆默写出来的。”
“里面有一部分关于灵力封印衰减速率的数据,也许对万族盟约的联合阵石防御网会有用。”
叶云洲接过了木匣,然后看着他。
鲜于胥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还在。
“你父亲的笔记,你自己不留?”叶云洲便问道。
“便留了。”鲜于胥说,“都记在了脑子里,谁也拿不走。这份是给你的。我父亲如果在世,应该会希望他的研究能帮上忙。”
叶云洲点了点头,然后把木匣交给了柳梦璃。
柳梦璃接过之后,微微躬身,对鲜于胥行了一个极正式的谢礼。
鲜于胥先是一愣,然后也躬身回了一礼。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完成了交接。
安西都护府也来了人。
裴长史带着李元瑛从凉州赶来,还带了一份厚礼。
那是李承道从长安捎来的一柄佩剑,剑身上刻着大唐安西都护府的印信。
而剑柄上则嵌了一枚极小的东宫腰牌。
李元瑛把剑捧到叶云洲面前,说道:
“我父亲说,这柄剑本是太子殿下的佩剑,乃是当年出阁读书时先皇所赐的。”
“后来太子把此剑赏赐给了父亲,父亲今天托我送给八殿下。”
叶云洲接过佩剑,点点头道:“替我向你父亲致谢。”
……
大婚当日,八皇子府张灯结彩。
这虽然是叶云洲娶的第八位夫人,可排场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礼部派了全套仪仗,从朱雀大街一直到八皇子府门口,一路铺着红绸。
沿途百姓挤在街道两旁,有人踮着脚尖数着迎亲队伍里的旗帜。
庆国的龙旗,吐谷浑的奔马旗,万族盟约的六族旗,一面又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