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是单位里的最大领导,沈芝芝从小就在这单位里面混,所以和单位里面的叔姨关系都挺不错的。
她这次更是直接熟门熟路的拿着拖把去内勤部了。
内勤部主任毛凤霞看到沈芝芝来还惊讶呢,“呀,芝芝来了?找你爸吗?”
沈芝芝嘿嘿一笑,“找你呢姨姨。”
沈芝芝把偷偷放在门后的拖把拿过来亮给毛凤霞看,“姨姨你看,这是我朋友自制的拖把,你觉得质量咋样?”
毛凤霞混了这么多年,当上了内勤部主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沈芝芝这话外音。
她倒也不生气,沈芝芝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了,知道她应该是真心为朋友帮忙,不是刻意在中间赚钱。
毕竟以沈芝芝的家境,也确实是不差钱儿。
“我看看。”
毛凤霞上前拿过拖把颠了颠,试了试手感,“确实是不错呀!如果所有的拖把都是这质量的话,那咱也确实收,正好这单位的卫生用品确实该换了。”
“真的呀姨姨,那要多少把?”
毛凤霞答非所问,“这多少钱一把?”
沈芝芝老老实实回答,“一毛五。”
“一毛五……倒也是不便宜。”
沈芝芝有些紧张,也很想促成这笔生意,“那要不我把他叫过来,你看看能不能砍砍价?”
“不用,芝芝你的朋友,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一毛五就一毛五!”
毛凤霞翻了翻自己平日里记录的文件,抬头,“按一毛五的单价收500把,这两天让人把货送上来就行。”
毛凤霞合上文件,笑眯眯的提醒,“但是质量可不能差呀。”
“你放心吧姨姨,肯定不会的!”
帮赵年完成了一笔生意,沈芝芝也心满意足,要是完不成的话,她在赵年那边的形象难免就要打上不靠谱的标签。
结果晚上回家的时候,沈芝芝毫不意外的被沈父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你想干啥?!那是国家单位!平日里一个外来人员可以随意进出也就罢了,今天你还专门找到毛主任那里!”
沈父桌子拍的震天响,“要是被人举报我搞裙带关系,你以后让我怎么面对群众,我还怎么管理他们?!”
沈芝芝委屈巴巴,“有那么严重吗……其他人也经常搞这个赚钱的,也没见你说他们。”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其他人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你是我闺女!”
沈父气得不行,“你去弄这个,别人以为我得靠这种不正当的裙带关系赚钱呢,咱们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你要靠这个赚钱!”
“我没靠这个赚钱,我是想帮赵年来着!那是赵年做的拖把,我想给他找个销路……”
沈父的怒火戛然而止,“赵年?他不是打猎的嘛,最近又开始搞手工业了?”
沈芝芝见她爹气性稍微消减了点,赶忙打蛇随棍上。
“人家以前是打猎的,但之前登大字报不是不让人家打了吗?人家总得找活干呀,不然喝西北风呢。”
沈芝芝上前撒娇卖乖,“爸爸,你有空就去看看嘛,我真没想走什么捷径,赵年做的那些拖把确实是挺好的,不然姨姨也不可能直接就同意啊。”
沈父脸色难看,一个拖把!它再好能好出花儿来!
没有人脉,东西卖都没地方卖!
别人去内勤部这么干少赚点油水也就算了,他一个这种级别的领导,自己闺女偷摸去干这种事儿,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受益的呢!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沈父沉着脸,“有什么事儿一定得提前跟我说,去我单位也要提前跟我打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话虽如此,第二天沈父去单位的时候还是专门叫毛凤霞来自己办公室了。
“小孩子不懂事,一心只想着帮朋友,就那个赵年你知道吧!之前还上过报纸,帮忙抓过到过间谍的那个。”
沈父满脸无奈,“他最近开始搞拖把了,我闺女就想着帮帮。”
沈父提醒:“但你可千万别因为这层关系就有什么负担!要是东西做的不好,或是价钱不合适,你只管按照你的方式来,咱们是正经国家单位,没必要搞那些。”
“哎呀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毛凤霞摆摆手,毫不在意,“放心好了,芝芝那孩子咋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东西不好,我肯定是不会要的!”
其实要毛凤霞说,沈芝芝这还真不算是给她出难题。
以往有其他部门的人想来这走走关系,往内勤部卖点东西啥的,给出来的玩意儿都叫啥呀!
一水的破铜烂铁!
那种玩意还想让她走关系,那才叫为难人。
毛凤霞得绞尽脑汁想怎么不得罪人,还能把这事给推辞了。
毕竟这种事儿要是一次两次没被领导发现还好。
可哪天领导万一大检查,检查到这边。
稍微一调查,她可就得吃瓜落!
毛凤霞可不担这个风险。
但这次沈芝芝给的东西确实是不错,毛凤霞就算是碰到检查了也能腰杆挺着,理直气壮的说她是看重质量。
所以毛凤霞压根不把这当回事儿。
但她也知道沈父的谨慎是出自哪里,所以也不觉得麻烦,再三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给别人开后门,这事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唯一有麻烦的就是赵年那边。
“什么?!500把?!”
他就算是把剩下的布条和木杆都做了,也顶多凑个三百来把,去哪凭空再弄100多把啊!
难不成再去买布头?
人家厂子人员肯定知道他了!
但是这送上门的钱不赚……那可就太亏心了。
赵年思索再三,还是让王木匠那边接着做拖把杆了,自己则蹬着自行车去了镇上服装厂。
门卫认识赵年,毕竟赵年这脸也确实是好辨认,没多检查就让赵年进去了。
这一关倒是好过,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从库房那里批发到布条。
赵年在库房不远处纠结,又是蹲又是站的。
直到看到那给人批布条的男人起身和人换了位置往厕所那边走,赵年这才咬了咬牙跟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