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呀。
三个领导上来就敲他们村委办的门,然后点名要找赵年。
村长还真担心赵年是犯了啥事儿。
“赵年呀,这三位是镇上的领导,这位是乡工商所的,剩下两位呢,是县里经检科的,来了解一下你那个拖把厂的情况。”
村长朝赵年使了个眼色,意思他正经一点。
这可是关乎人生的大事儿,不能乱扯贫嘴!
赵年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也丝毫不慌,他正儿八经的做生意,有啥好担心的。
“这样呀,那几位领导进来吧,一会越来越热了。”
家里卖的有北冰洋,赵年给几个领导一人开了一瓶,
三人对视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上门做客被招待北冰洋的。
往日去谁家检查核实,他们一般都是把家里上好的茶叶摆上来的。
不过三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北冰洋总比茶叶好。
天气这么热,他们一圈事儿办完下来,那茶都不见凉。
赵年抬手给三人打开,插上吸管,“我俩也没啥好茶叶,这大热天的,总不能给几位烧鸡蛋茶喝吧。这北冰洋是刚从井水里冰过的,喝着最解暑。”
三人办这种事儿办了太多了,对方有没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心虚的人做啥事儿都是磕磕巴巴的,甚至面对他们正眼也不敢看。
赵年却像是招待普通朋友似的。
但是看到赵年家里这个远超于其他村民们的房子,可见赵年手里确实是有钱,这院子这地面不像是普通农民能盖的起来的。
资本家的举报简直像是贴在赵年脸上似的,所以他们对于举报的事也更加看重。
为首的男人抿了一口北冰洋,任由气泡在嘴里炸开,旁边两人也紧跟着坐下。
一个年轻点的掏出自己包里的绿皮小本,随时准备记笔记。
为首的男人也不拐弯抹角,直奔重点。
“赵年,你那个拖把的小作坊现在有多少工人?”
赵年心中快速数了一下。
他那个拖把小作坊刚开始确实没多少人,也就五六七八个,但是随着这量越来越大,而且村民们也有不少手把子利索的上门来毛遂自荐。
赵年就又多招了两个,满打满算加起来现在已经九个了。
“如果加上我的话,整整好10个,不带我的话就是九个。”
为首的男人动作一顿,“九个?九个都是你的员工?”
“对啊。”
赵年大大方方的承认。为首的男人则是眉头狠狠皱了皱,刚要再说些什么,院门再次打开。
“赵年!!”
何保家背着个包袱,兴冲冲的打开门,看到赵年坐在院子里正招待客人呢,也不怀疑。
“这么早就有客上门呀,不愧是大老板!”
何保家随口的贫嘴,倒是让来检查的三个领导面色更难看了。
赵年失笑,倒是不怪何保家冒失,反正他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
何保家拍了拍包袱,“咱啥时候走呀?我都收拾好了。”
那小年轻沉不住气,看到何保家的包袱,又看到赵年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下意识的询问,“收拾什么?要去哪?”
何保家还没说话呢,赵年无奈,“领导不会觉得我要跑路吧?我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呐,我跑个啥。”
小年轻抿唇,“那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本来私事是不应该跟你们多说的,但谁让我现在有嫌疑呢。”
赵年老实交代,“我和这位朋友本来是约好了今天去南方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生意做做,然后你们就找上门了。”
“我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赵年扫过三人,“所以可以告知我,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吗?不会是有哪个红眼病举报我的厂子……不正规吧?”
被赵年这一顿抢白,三人的威严形象也树立不起来了,为首的领导缓了缓笑意。
“小同志,戾气不要这么大嘛,我们也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旁边的中年男人开口:“你知不知道,个人企业雇佣工人不能超过八个,而你现在的厂子数量明显已经超标了。”
旁边的小年轻厉声道:“私人企业雇工8人以下的是个体户!8人以上就是资本主义性质,你知不………”
小年轻话还没说完,赵年就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他当然知道。
也知道这个条例要不了多久就要废除了,但现在确实依旧还在运行当中。
赵年不是那种在雷点边缘肆意触碰的人,尤其是这种生意还不是自己熟悉的。
所以赵年在有了发财的迹象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循规蹈矩的按照当下运行的法律行走。
“但我这并不是个人企业呀。”赵年看向村长,“村长,我们签的合同呢,还有您之前办的证件啥的,拿出来给几位领导看一下。”
其实村长自己文化也不咋高,他都不太清楚签的那个合同有啥法律效益。
他只知道签了这个合同,赵年的厂子每年的盈利就会分一部分给村子做建设,而且也没有犯法的行为。
所以村长就照做了。
村长还真不知道这个合同签完之后,赵年这拖把厂的性质就变了。
村长按照赵年的吩咐回家拿文件去了。
何保家这时候也听出来了,是有哪个小人举报他赵哥的拖把厂搞啥资本主义了!
这不是害人吗?
这年头谁敢跟资本主义扯上关系呀!这是奔着人往死里去呢!
赵年看向旁边愤怒的何宝家道:“别慌,你去城里一趟告诉王长安,明天再出发。”
何保家哪还在意什么南下不南下,现在重要的是别让他赵哥蹲大牢了。
赵年拍了拍何保家的肩膀,他既然敢说出口,那肯定是心里有数。
“放心吧。”
甚至赵年觉得这事解决起来也就一小会的事儿,根本浪费不了一天的时间。
但万一耗时太长呢。
赵年对这政府的办事能力可不放心,还是明天再出发吧。
将何保家哄去镇上跑腿了,他们也等到了村长拿来的文件。
村长家离赵年家也不远,就几步路的路程。
村长气喘吁吁的将文件摆在桌子上,赵年赶忙将人扶住,“慌啥呢?几位领导又不会跑了。”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