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水宫中,要说张泠没对师无慈起杀心那是假的,可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真的杀死师无慈。
即便他自诩万人之上,即便虞文帝视他为宠臣,但他动不了师无慈,至少现在还不行。
张泠想过,如果他杀死了师无慈,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裴昭与沈挽无穷无尽的追索?这他并不害怕,这两个后辈在张泠眼里算不得什么,至少不是最难缠的。
最让张泠感到害怕的是,当年那几十万大军,以及……沉默多年的真相被公之于众,这是唯一会另他失去一切的根源所在。
正因如此,张泠既不能杀师无慈,也没法甘心就这样放他走,于是只能将人给软禁在了府中,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而师无慈也不慌张,坦然接受留在泠水宫,甚至要求要好的餐食与茶水。
张泠听了,脸色极其难看,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一一满足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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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下人为师无慈送去晚膳。
“呵,这会儿已经误了时辰了罢?你们泠水宫的作息倒是奇特……”
下人不敢同师无慈对话,低着头放下吃食就打算离去,奈何被喊住,只能停下脚步,“把你们主子唤来,就说……他不来我便去寻他。”
被这话怔了怔,下人点了点头,从从离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张泠就冷着脸赶来。
“你要做什么?”
张泠已经没了下午初见时的礼貌,此刻的他装都不再想装,对师无慈哪里还能有好脸色。
张泠仔细用着吃食,也没给他一个眼神:“坐下罢,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客人,你这个做主家的既把我留在这,怎么也该陪着吧?”
“基本的道理,天师大人难道不懂?”
如此,张泠按耐着自己的怒气,坐在师无慈对面,二人相对无言,堂堂天师大人只能看着他用完这一顿晚膳。
等到张泠欲走的时候,师无慈又喊住了他,“天师大人,你确定要留我在这过夜吗?”
“你想说什么?”张泠拧着眉。
师无慈慢悠悠的喝着茶,“你该出去看看,这会儿泠水宫当是已被包围了。”
“等晚些……我那好儿子不知道便罢,若是知道了,难免要来大闹一通。”师无慈说着,故作苦恼,实则是在挑衅,“你也说过,他看似温和实则亦是个疯的,你说他会不会掀了泠水宫?”
“我可无意吓唬你,不过说点事实罢了。你知道的吧?他现在同姓裴的小子关系极好,裴明野是我的弟子,怎么说呢……他可能没有阿挽精明,却有一身好武力,听闻还被封为禁军统领,怕是不好对付。”
师无慈一言一语都像是在为张泠考虑,但张泠听得出,他一直都在炫耀,以及……威胁。
“住嘴!你若真有本事,就让他们打来好了!刚好,我去找圣上治他们个僭越之罪!”
“还有你当年那几十万大军……我倒要看看,拥兵自重会是个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