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吓太史季双手再度叠起,抬起朝天空微微一礼,“是澄心堂得知我心中志向,深感认同,故而愿我提供薄纸。”
“哦?”众人一听,更是来劲儿了,“这烧书之由,也与你志向有关,你快快解释,到底是何等志向,打动了澄心堂?”
“诸位认为,这薄书如何?”太史季问道。
“自然是极好的。”
“我恨不得全都买下,放回府中收藏!”
“那诸位认为,这薄书与书简,哪个更好?”太史季又问道。
“自然是薄书!”
“季兄,你别卖关子了,这跟你烧书到底有什么关系?”
太史溪在旁嗤道,“四堂弟,你莫不是在故意拖延吧?就算你这书肆能卖薄书,也改变不了你烧书的事实啊!”
太史季懒得理他,转身对着众人道,“季之心愿,便是天下无简,皆为薄书。”
“这竹简制成的书籍,笨重、味腐,更有甚者,颜色极重,笔墨落上去,要对光凑近才能看清。惹得天下学子视线模糊,举起书简便臂酸骨痛。”
“季望着那些竹简,便心生悲哀,在得知有薄纸之物后,便决意不再拘泥旧俗,以旧简焚书明志:愿从今往后,以纸代简,令典籍轻便可携、笔墨明晰可读,惠及天下寒门士子。”
“我大齐人皆有书,人皆有纸,天下学子便会攘攘而来,为我齐国效力!”
太史季喊得慷慨激昂,众世家子弟听得也是荡气回肠,“人皆有书”是何等震撼的场面,若此事能成,齐国文脉将盛极一时,四方贤才也会慕名归附。
王庭得栋梁,民间出俊杰,齐国人才济济,足以傲视列国、稳立诸侯之巅。
“季兄,是我等狭隘了,汝之志向,不负太史门楣!”
“季老弟!啥都别说了,你这书卖多少?我全包了!”
“哎哎哎?当人不?我们也想要呢!”
众世家子弟不禁争抢起来,太史季安抚道,“诸位莫急,这书架上的书籍,暂且不卖……”
见他们猛地回头狠狠瞪他,太史季连忙解释,“但各位可以在我这里预购一本,来日抄录完书,会亲自送上府内。”
“这才对嘛。”
“先给我来一本《春秋》!”
“我要《管子》!”
“我要一本《齐风》!”
太史季使了个眼色,柜台的掌柜便连忙上前,一一记录书名与府址。
见太史季扭转风评,就连自己身旁之人都迫不及待上去购书,太史溪暗暗咬了咬牙,气得拂袖离去。
一个与太史季交好的世卿子弟,订好想要的书册后,问太史季,“季兄,你不是说栖墨阁有不少稀罕物吗?”
旁边另一人听了,不由好奇问道,“莫非除了这薄书,还有别的?”
“没错。”
太史季笑道,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他抬手示意,“诸位随我上楼。”
众人纷纷跟随,刚踏入楼阁顶层,便有墨香混着茶烟的味道缓缓漫开,甚是好闻,只见阁台内装修雅致,案几坐席与壶杯齐备,而每个书案前,都有一个书仆正在撕开纸包,往壶杯中正倒着什么。
“那是在……”
一个世卿子弟问道,开玩笑道,“季老弟,莫不是在偷偷下毒吧?”
“兄台,别逗趣我这个老实人。”太史季哈哈大笑,“诸位一会便知晓了,且先落座吧。”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史季示意众人落座,随后拍了拍手。
但见这些书仆,双膝落跪在案几对面,捧起地上木盘内的物体,一一放在书案上。
先是一卷长宽足有两寸之多的薄纸,将近有半个案面的大小,被铺平在案几之上。
寻常卖给稷下学宫和权贵的薄纸精纸,多是寻常书籍大小,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一张纸扑在案上,光是瞧一眼,便感觉心中畅爽。
这得是整个临淄独一份吧!
世家子弟们皆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大薄纸,那股子虚荣心被填得饱满不已,“季兄,你可真爽快啊,竟然拿此物来招待我们!”
太史季含笑回应,“这薄纸,还不是重头。”
“哦?”
众人讶异间,便见案几旁的书仆,从木盘上端起一方含有凹坑的石物,每桌的石物颜色不同,有墨色的,有青绿的,形状也各异,有方的,有偏椭圆的,但皆雕刻精美,宛若一汪缩小的亭池,吸人眼球。
“这是……”
有人猜出来,“磨墨的石台?”
“没错,亦称之为砚台。”
太史季从容介绍道:“此方砚台,采天下奇石美玉精工雕琢而成,用以研墨,墨色匀润,观之亦赏心悦目。”
众世家子弟闻言,个个心生好奇,纷纷伸手取过木盘里的墨条,亲自研墨试砚。
果然,砚台质地细腻,磨墨时丝滑不滞,因着色相好,让原本枯燥无味的研磨都成了一种乐趣。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磨出了一池黝黑发亮的墨汁。
正当他们准备落笔试字时,旁边等候的书仆上前,将木盘上的镇纸压在纸面上,以防薄纸因写字而偏移。
那镇纸,也是雕刻各异,有虎,有狼,有狸,亦有群雀。
“季老弟,你这花样可真多啊!”
这些新鲜玩意,还真让这些世家子弟应接不暇。
“诸位尽可在此观书、作画、闲谈小坐。若想要阅览哪部典籍,只管吩咐书仆取来便是。”
太史季从容落座,抬手微微示意,气度谦和:“时序入秋,清风送凉,我辈闲坐于此,览临淄风物,品文房清趣,共赴一场墨间秋雅。”
“彩!”
众世家子弟们,纷纷拍掌喝彩,随即迫不及待提笔落字,尽享薄纸丝滑。
有人书字,有人作画,有人赏书,待到唇干口燥,便随手取盏倾水,谁知一饮入喉,只觉清冽回甘、微带淡涩,菊香幽幽漫溢,沁人心脾。
“这水……”
喝水之人讶异道,“味道好生奇特,入口喝下去,竟觉得人都清醒了不少。”
其他人闻言,也倒水略饮,皆是惊讶,“确实如此。”
太史季笑眯眯道,“此为菊茶,饮之可疏内热、静心凝神,十分适合阅书时饮用,只是先前用热水冲泡,难免烫嘴,是以才提前准备。”
“原来如此!”
“季老弟有心了。”
“不知为何,往日在府中,对着成堆书简,我便心生烦厌,家父也常斥责我顽劣不争。可今日身在这栖墨阁,心境却全然不同,反倒……”一位世家子弟轻抚砚台,品着菊茗,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茫然,“反倒莫名心生欢喜,竟生出潜心读书的兴致了。”
这个太史季知道。
小东家说了,这叫仪式感。
宁幽雅致的环境,别出心裁的文房器物,墨香伴着菊香萦绕周身,便容易……
太史季润色不下去了,按小东家的话来说,就是差生文具多,只有这些俗物准备得多了,他们才会投入这场学习的“表演秀”中。